吃饱喝足,赵军收拾完个人卫生,便上炕躺下了。
那边邢三、王强几人两个酒缸子轮着喝,喝到快七点,马洋都开始三吹六哨了,这酒局才散。
邢三每天负责做饭,赵家帮忙抬参的时候,碗筷也都是老头子刷。
晚上了,就不能再让邢三干活了。平常都是赵军他们几人排班,今天轮到李宝玉和解臣俩人刷碗。
但不知道李宝玉许了什么条件,赵金辉、李如海甘心替他和解臣顶了刷碗的活。
李宝玉则与张援民、解臣背着铺盖、棉衣,挎着枪往了望台去。
三人出窝棚上坡,走出百八十米去,就上了爬犁道。
这爬犁道往南,是他们窝棚原来那旧址。而往北去,就是了望台、石塘带、河沿子边。
可刚上爬犁道,他们仨就争执起来了。
而他们争的不是别的,是今天晚上谁拿手电、谁打枪。
三个人蹲窝子,可以有俩人拿枪,剩下那个人拿手电为其他人照明。
谁都想打枪,谁也不愿意拿手电。
吵是吵不出去结果的,三人还不能动手,就只能采用最古老的一种方式——猜丁壳来决定谁拿枪、谁端手电。
要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这三人在山道上用脚猜丁壳。
经过长达一分半钟的角逐,三人分出胜负。最终,张援民、李宝玉二人拿枪,解臣端手电。
这个结果让解臣很不满意,但胜负已定、愿赌服输,解臣拿着手电筒,跟着张援民、李宝玉往了望台走。
但由于不太高兴,解臣一边走,一边跟张援民、李宝玉吵。
哥们儿嘛,在一起就是说说笑笑、吵吵闹闹。
可就当李宝玉、解臣斗嘴的时候,张援民脸上笑容忽然消失了。
“哎?”张援民冲李宝玉、解臣一甩手,喝道:“别吵吵了!”
李宝玉、解臣皆是一怔,然后就见张援民从肩膀上摘下半自动步枪,道:“快走!”
说完,张援民就往了望台那边跑,李宝玉、解臣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经过了望台冲入石塘带,这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三人紧着鼻子来到大马鹿尸体前,就见那大马鹿的膛已经被扯开了,肋骨两侧的肉经暴晒已变质。
张援民往远处看,就见发粉色、发面的肉被扯到了旁边石头上。
“咋地啦,张哥?”解臣问,张援民道:“刚才你俩闹前儿,我听着‘吼吼’的,八成是特么野猪。”
“啊……”听张援民这话,李宝玉皱眉道:“那是听着动静跑了。”
“嗯。”张援民闻言点头,回身抬手向了望台一指,对二人道:“走,咱仨赶紧上去,那猪没准儿还得回来。”
正常来说,野猪被惊走是不会回来的,但架不住这里有现成的食物啊。
三人到了望台前,张援民、解臣先上去铺褥子。
没办法,上面空间不是很大,能趴三个人,但三个人在上面活动是活动不开的。
等张援民、解臣铺好褥子,俩人穿上棉袄、棉裤躺下以后,李宝玉才穿着棉袄、棉裤上去。
上了了望台,李宝玉趴在最右边,张援民在最左边,中间是解臣。
然后,三人抱枪的抱枪,抱手电的抱手电,谁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猎物来。
晚上九点二十左右,三人趴在了望台上已经两个小时了。
真是不趴不知道,趴在这儿才知道有多遭罪。
人往这里一趴,能轻微地活动,但动作幅度不能太大,还绝对不能出声。
坐起来或站起来,那都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话,那是更不可能了。除此之外,烟还不能抽。
这样往那儿一趟,能不困么?可问题是还不能睡觉,只能硬挺。
而晚上这山林里还有蚊子,一个蚊子嗡嗡地在三个脑袋中间来回飞。
张援民三人想打蚊子都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用手在脸前扇一扇。
蚊子也挺能坚持,就围着三人来回转悠,搞得他们不厌其烦。
而就在这时,“嗒嗒”的声音随风传来。
听到这动静,张援民、李宝玉、解臣顿时来了精神,也不管蚊子咬不咬了,三人凝神静气等待时机。
随着蹄子踏在石塘带上的“嗒嗒”声不断传来,同时还伴有野猪嘴巴发出的“吼吼”、“呼呼”声。
不管是听蹄子声,还是听嘴发出的动静,张援民三人都能断定,来的野猪不止一头。
夜色下,两头母野猪带着两头隔年沉,还有三只小花了棒子,直奔死马鹿就过来了。
野猪是杂食性动物,荤素不忌。
每年雨季沟塘子蓄水,等到深秋时水退去,露出鱼、虾、蛤蟆时,就能看到一帮一帮的野猪在泥里拱食鱼、虾、蛤蟆。
野猪尤其喜欢吃蛤蟆,像东北山里不少养林蛙开蛙场的,都会遇到野猪跳进塘里吃蛤蟆的情况。
眼下这个季节,山里的鲜果、干果都没结呢,鱼虾也捞不着,野猪天天拱莝草吃草根,那肯定吃不太饱也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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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到河沿边饮水的野猪们,闻着臭味过来,发现石塘带上有这么多吃的,这帮野猪可是开了荤了。
那刚两个月的小花了棒子才十斤出头,就大口的吃着臭鹿肉。
直到听见李宝玉、解臣的嬉笑声,老母猪带着儿女跑了。但跑出去二里地,它们又转悠回来了。
要么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野猪也是如此,就是为了这口吃的。
“吩儿,吩儿。”二百斤的母野猪,低着头抽动鼻子凑近死马鹿,死马鹿身上那股恶臭,它还挺得意。
到死马鹿跟前,一家子开始大快朵颐。
三个小花了棒子愿意往大猪跟前凑,可开吃的大猪有时候还护食,时不时地还用猪鼻拱小花了棒子一下。
就在一家七口吃的满嘴臭肉时,一道光束从不远处横跨而来。
“嘭!嘭!嘭!嘭!”随着光束,传来四声枪响,射出四发子弹。
“嗷……嗷……”尖利的哀嚎声在石塘带上响起,一头母野猪和一头隔年沉当即命丧黄泉,另外一头隔年沉脊椎被子弹打折,从腰往后都不好使了。
强大的求生意志催使这隔年沉拖着残躯,紧蹬两条前腿试图逃命。
“嘭!”随着手电光照在它身上,一颗子弹给了这隔年沉一个痛快。
张援民、李宝玉、解臣从了望台上下来,来到石塘带中查看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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