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的几幅画,画框是用弯曲的魇灵树枝直接制成,带着自然的弧度,仿佛从墙壁里生长出来的一般。
最显眼的一幅画里,是他们在玉佩世界的庭院: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冥泷趴在石桌上,眉头微蹙地摆弄着阵法模型,手指上还沾着灵墨;
林冥翼坐在她对面,小大人似的拨着算盘,账本摊在膝头,页角卷了边;
林嫣儿抱着同心蛊玉雕坐在台阶上,正对着阳光转动玉坠,看里面的纹路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而那时还是孩童模样的林魅璃,正趴在幻梦怀里,嘴角沾着点心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听故事,小手还抓着幻梦的一缕发丝。
画中的阳光温暖得仿佛能透过纸面洒出来,连空气都像是浸在灵草的清香里,看得萨弥儿指尖微微发颤——她几乎能立刻想起那个午后,自己正蹲在院角种灵草,幻梦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惊飞了檐下的灵雀。
“你这画……”萨弥儿伸手轻轻触碰画纸,指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魇法波动,温柔而稳定,像是在轻轻抚摸着画中的人影,“连冥泷耳后那点墨痣都画出来了。”
“想你们了就画一幅。”
幻梦正从灶上端下汤锅,闻言回头笑了笑,鬓角的发丝垂落,扫过脸颊的泪痣,“魅璃总问哥哥姐姐们什么时候来,我就说快了,等你父亲来了,咱们就一起去精灵魔域,让他们看看我们种的魇光花,看看魅璃种的比林嫣儿的还魂草漂亮不。”
她说着,用汤勺将深紫色的汤汁舀进陶碗,汤勺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木屋里格外清晰,像一滴雨落在平静的湖面。
林枫坐在桌边,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妻子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红伊儿正拿着一朵魇光花,教林魅璃如何用怨灵之火勾勒花的轮廓,少女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在屋里回荡,惊得壁炉里的火星轻轻跳动;萨弥儿和幻梦凑在一起,指着画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相视一笑,烛光在她们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连萨弥儿精灵翼上的纹路都染上了暖黄;幻梦一边给大家添汤,一边说着魇魔魔域的趣事——说有只魇兽偷喝了她酿的魇魂酒,醉得把自己的影子当成猎物追了三天三夜,说到兴起处,自己先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起温柔的涟漪。
木屋里的暖意如同实质,将从外面带进来的最后一丝寒气彻底驱散。壁炉里的魇灵木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木柴的香气混着汤的醇厚、花的清冽,在空气中交织成一股奇异的气息。
窗外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绒布,将整个木屋包裹其中,却更衬得屋内的烛光与笑语如同黑夜里的星辰,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