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时,这位曾对“人族女婿”百般审视、甚至暗中设过三道考验的魔帝,竟难得地抬手示意,紫袍袖口的修罗战纹在霞光中舒展,第一次显得不那么冰冷,反而像在笑着。
湿陀罗看着林枫转身走向议事厅的身影,他的玄色衣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挂着的那枚莹白玉佩——她认得,里面不仅有他的小世界,还有她亲手种下的第一株灵稻,如今已长得比人还高,稻穗沉甸甸的。
她又看了看身旁两个已能独当一面的孩子,林震环正望着东线的方向,玄铁战刀在阳光下闪着光,却不再是为了杀戮;林震月则弯腰轻拂那株从黑石里长出的草芽,指尖的魔气温柔得像母亲的手。湿陀罗战甲下的手轻轻按在小腹,那里传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悸动——一个将在灵稻花香中诞生的阿修罗魔族孩子,一个从出生起就会知道“和平”与“生机”不是传说的孩子。
“走吧。”
湿陀罗抬手,玄铁战靴踏起一道魔焰,焰心竟缠着一丝青碧色的草木气,那是灵稻秸秆燃烧后的余温,“该去议事厅了,林枫说要和我们商量,把灵稻种子分给周边的魔族部落。”
她想起前日收到的消息,声音沉了沉,“北边的骨牙部落,去年冬天饿死了不少幼崽,他们的族长为了抢粮,带着族里最后五个帝阶去闯天魔巢,至今没回来。”
“我已让先锋营备好装种子的玉盒,是用帝阶天魔的头骨打磨的,防潮,还能滋养灵气。”
林震环率先跃起,魔焰在他脚下凝成战靴的形状,靴底的纹路印着灵稻的图案——那是他特意让铁匠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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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了新炼的药粉,混在种子里能防虫害,还能让幼苗抗冻。”
林震月紧随其后,月白长袍在风中展成一片云,袖袋里露出半截玉瓶,里面是她用七叶莲和灵稻花熬了七天七夜的药粉。
罗睺魔帝看着三个身影飞向城镇,灵稻的金光落在他们身上,映得魔纹与混沌气交织成一片暖色调。
他自己则落后半步,目光扫过那片曾浸染鲜血的土地。
当年的修罗祭坛,如今长满了灵稻,稻穗压弯了秆,几乎要遮住祭坛的棱角;昔日的尸坑,被药草区的紫雾笼罩,灵芝从骨缝里钻出来,菌盖泛着健康的红;连风里都带着甜香,是桃花、杏香,还有灵稻晒干后的暖香。
他忽然觉得,或许自己当年征战的意义,不是为了让后代记住杀戮,而是为了让他们有一天,不必再拿起战刀。
霞光如金,漫过玄铁城墙,漫过灵稻区的金浪,漫过药草区的紫雾。
他们的魔纹与灵稻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映得那座从修罗战场崛起的城镇愈发璀璨。
玄铁城墙不再是冰冷的防御,墙根下种满了桃树,春天开花时,能把城墙染成粉色;护城阵的符文不再只为杀敌,符文流动时,会引来灵雨,滋润墙内的良田。
这里不再是杀戮的印记,而是阿修罗魔族用另一种方式写下的传奇——就像林枫常对孩子们说的,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让土地记住鲜血有多热,而是让土地长出未来有多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