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连,报告位置。”
“二连已到达指定位置,完毕。”
“三连,报告位置。”
“三连正在机动,预计三分钟后到位,完毕。”
牛犇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嘴里念着坐标,脑子在飞快地转。
他的命令一条一条地下,指挥车上有重机枪,12.7毫米的重子弹,弹链像一条金色的蛇,盘在弹药箱里,弹头在灯光下闪着光。
陈鹤看了一眼那挺机枪,又收回了目光,他有点心痒,想开枪。
“全营注意!发起冲锋!杀——”
电台里传来各个连队的回应,陈鹤坐在角落里,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些侦察兵还不错,都在玩命。
“冷静应对,别他娘的鬼叫!这是战争,不是演戏!谁再鬼叫,回来加练!”
电台里安静了一瞬。然后——
“报告!牛营,我阵亡了!”一个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憋屈。
牛犇的嘴巴抽了一下:“怎么死的?”
“重机枪!我刚冒头,重机枪就扫过来了!12.7的,一枪把我胳膊都打没了——”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牛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注意,新的重机枪手就位!不要从刚才那个位置冒头,换一个角度,从侧翼摸上去。重机枪的射界有限,侧翼是死角。快去!”
话音刚落。
陈鹤站起来了,从马扎上站起来,动作很快,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他走到那挺重机枪旁边,单手握住枪把,另一只手拉开枪机,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拆自己的鞋带。他把枪口架在车厢的射击口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上。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响了。
牛犇懵了。
他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里的话筒忘了放下,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卧槽,这……也行?参谋长亲自打机枪?万岁师的总参谋长,少将军衔,坐在指挥车的小马扎上,拿着重机枪扫射?
他看着陈军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直,很稳,像是在训练场上打靶,不是在演习。
弹壳还在跳,枪声还在响,陈军的手指还搭在扳机上,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牛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话筒放回架子上,转过身,看着那些通讯员。那些通讯员也在看陈军。
“看什么看?”牛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活!汇报各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