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态度来了个大转变。
究其原因,是因为刚刚的赶路间隙,宁远与姜芸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遮掩,她这个玉璞修士,自然原原本本的听了去。
这位年纪轻轻的元婴剑仙,脑子竟是出奇的好,早就琢磨出了她心里的伎俩,可最为主要的,还愿意看破不说破。
所以此时此刻,在这位披麻宗宗主眼中,压根就不用什么试探,切磋也可免了,对方定然是货真价实的剑气长城剑修。
竺泉越想越觉得愧疚,索性重新提起法刀,挎在腰间,说道:“宁剑仙,既然你识破了我的小伎俩,那么切磋什么的,还是算了,且随我返回披麻宗,咱们开他几坛美酒,坐下来好好聊聊。”
中年女子随之看向姜芸,“这位姑娘,听你之前所说,是想要与我披麻宗做点山上生意?”
有了前头的事儿,少女对她观感不算太好,故意无视她的话,语气平淡,随口道:“我有名字,我叫姜芸。”
竺泉尬笑一声。
随后再度看向一袭青衫。
宁远好像有些心不在焉,视线落在远处的那座高城上,问道:“竺泉宗主,这座京观城,底细什么的,不妨说说?”
同时一手按住腰间长剑。
竺泉稍稍一愣。
咋的,你还想打这白骨京观城的主意?真当自己是上五境剑仙了?何况就算寻常的玉璞剑修,也拿不下此城。
想归想,她还是娓娓道来,说了鬼蜮谷,这座第一大城的来历,以及城内诸多的妖魔鬼怪。
鬼蜮谷,首建于五千年前,当时在披麻宗的镇压下,谷内妖魔,翻不起什么大浪,最高境界的,也不过地仙修为。
都是些阿猫阿狗罢了。
所以也是因为这个,当时的披麻宗高层,就没有赶尽杀绝,从长远考虑,打造了鬼蜮谷,隔绝天地。
算是一处介于洞天和福地之间的大秘境,披麻宗自此就做起了生意,对外宣称,自家的鬼蜮谷,最为适合剑修武夫前来历练,砥砺心境。
来一个算一个,收取过路费,这么些年来,不说赚的盆满钵满,披麻宗的财库,也扩大了不少。
转折点在千余年前。
某一天,骸骨滩境内,风水大变,长久被修士踏足,原本已经有了山清水秀迹象的鬼蜮谷,竟是在短短不到半日时间,煞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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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蛰伏多年,潜心修炼的地仙阴物,居然破开了元婴瓶颈,得以证道上五境。
此人,不,应该说是此鬼,自称高承。
破境的那一日,在披麻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高承就仗着修为境界,动用秘法,以无数尸骸,搭建出了一座巨大城池。
唤作白骨京观城。
披麻宗对此束手无策,哪怕是规模最为浩大的一次,山门祖师堂的三位老祖,联袂赶赴鬼蜮谷,都没能将其镇压。
这个隐世多年,突然冒头的上五境强大阴灵,手段层出不穷,不仅如此,背靠京观城,居然还如同圣人坐镇书院那般,拥有仙人境的可怖战力。
宁远问道:“可有追本溯源?”
竺泉摇头又点头,“有,但是我披麻宗查阅无数典籍,哪怕是上古两座王朝,十几个藩属国,都没有任何记录,
倒是在某国兵部的一卷户籍上,找到了高承这个名字,没什么大的来头,就只是个步卒而已。”
宁远呵了口气。
“一将功成万骨枯?”
“能从骸骨滩数百万的阴灵中杀出一条血路,步步登高,直到成为鬼蜮谷之主,不得不说,是个奇人。”
青衫客握住剑柄。
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原本想要递剑的他,又对竺泉问道:“竺宗主,这位京观城之主,成道以来,可曾走出过一次鬼蜮谷?”
竺泉果断摇头。
“我们披麻宗,虽说无法将其斩杀,但是高承也拿我们没办法,鬼蜮谷周边,有我宗布置的三重天地结界,他除非真正跻身仙人,不然闯不出去。”
宁远揉了揉下巴,又问,“所以这么一看,高承此人,从未离开过鬼蜮谷,也就相当于,他未曾祸害过黎民百姓?”
竺泉眉头都挤在了一块儿。
啥意思?
没杀过凡夫俗子,就可以洗白了?
就不算是妖魔了?
她赶忙提醒道:“宁剑仙,高承虽说没走出过此地,但是亲手虐杀过的外来修士,多不胜数,其罪孽,尤为深重。”
宁远微微颔首,没再询问这些,而是问了问高承的修道底细,眼前的白骨京观城内,又有多少大妖魔。
竺泉事无巨细,缓缓道:“高承的修炼路子,令人捉摸不透,不过我与他厮杀多年,也瞧出了一些门道儿。”
“这个白骨城主,估计是想在人间,以骸骨滩作为道场,打造出类似阴间冥府的格局,为此,还拉拢了多名地仙鬼物,栽培成了十殿阎罗。”
“除去高承是上五境,十头阴物鬼将,皆是地仙修为,京观城内,又有数百个职位,同样类似阴曹地府,判官鬼差,牛头马面,应有尽有。”
竺泉给了个盖棺定论的说法。
“京观城城主,想要自行构建一方轮回世界,听某些抓捕而来的阴物所说,此人志向高远,想要凭此给自己铺路。”
宁远瞬间了然,“合道轮回往生?”
他追问道:“如今做到了哪个地步?”
竺泉叹了口气,“算是被他找到了出路,此刻的京观城,已经有了阴间冥府的雏形,凡是在鬼蜮谷陨落的修士,高承都能拘押魂魄,致使其再度转世。”
“被他所炼鬼物,转世过后,竟是还能保留小部分生前修为,这也就是为什么,自他崛起的千余年间,京观城势力,能抬升到宗字头仙家的地步。”
一番了解过后。
宁远看向身旁女子。
“你怎么看?”
姜芸蹙了蹙眉,沉吟道:“目前来看,好像这个京观城之主……嗯,至少他开创的轮回秘法,有点意思。”
宁远点点头,随后把手中长剑,重新交还给了姜芸,继而心神一动,背后仙剑,开始寸寸出鞘。
剑修持剑在手。
竺泉看得眼皮子一抖,赶忙规劝道:“宁剑仙,高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货真价实的玉璞境修士,一座京观城,没那么容易对付。”
宁远随手挽了个剑花,微笑道:“所以我这不是换剑了嘛。”
“在下之前确实诓骗了竺泉前辈,实不相瞒,我这把剑,正是天下四大仙剑之一,名叫太白。”
不等竺泉反应过来。
宁远补充道:“竺宗主,劳烦为我护剑一程,你说得对,初来乍到,今日剑开白骨京观城,就当作是我剑气长城,给北俱芦洲的一份见面礼。”
曾有外乡剑修,不计生死的赶赴城头,问剑蛮荒大妖。
有些恩情,不能,也不敢忘。
那么当来自剑气长城的这位剑修,真正站在了心心念念的外乡土地之上,递剑荡魔,就没那么多理由了。
话音刚落。
一袭青衫,蓦然消散原地。
与此同时。
远处的那座巨城,高耸入云的城门楼上,凭空出现了一位青衫修士,手持三尺青锋,突兀现身不说,还极为蛮横无理。
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剑斩落。
剑光横扫天际,左右一线,千里长短,什么鬼蜮谷,什么轮回大阵,皆是虚妄且无用的道法。
一剑斩碎堪比圣人地界的强大阵法,这位未到上五境的年轻剑仙,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
直接问剑白骨京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