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足足开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驶上了宽阔的山顶平台。
嵇寒谏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的碎石地上。
他没有关车灯。
两束明亮的光柱,直直地打向前方。
顺着光柱的方向,林见疏看见了一片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显得格外光秃秃的草坪。
而在那草坪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块黑色的花岗岩墓碑。
在周围无尽的黑暗中,那块墓碑显得那样寂寥,又那样倔强。
“到了。”
嵇寒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绕过车头,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林见疏走了下来。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林见疏的风衣猎猎作响。
嵇寒谏并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转身打开后备箱。
他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拿出几样精致的水果和糕点。
才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牵着林见疏,走向那块墓碑。
走得近了,林见疏才猛然发现,这块墓碑的位置选得有多绝。
她视线越过墓碑,看向正前方。
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墓碑的正对面,竟然是整个京都最繁华、最璀璨的夜景。
这里地势极高,视野开阔得令人发指。
从这里俯瞰下去,可以将半个京都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像流淌的金河。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林见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远处那座最高耸的建筑。
——嵇氏大厦。
那栋大楼灯火通明,屹立在城市的中心,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巨兽。
原来,二哥一直在看着嵇氏。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林见疏一时看得呆住了。
直到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才回过神来。
嵇寒谏已经蹲下了身子。
他动作很慢,很细致,将带来的水果和糕点,一样一样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
摆好贡品后,嵇寒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重新牵起林见疏的手,目光沉沉地盯着墓碑。
“二哥,我带你弟妹来看你了。”
“她叫林见疏,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