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看向长安,摇了摇头:“不认识。”
戴缨同长安对视一眼后,立马让宫医前来诊治,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伤到了脑,损伤了记忆。
至于恢复不恢复得了,不好说,也许过一夜就能恢复,也许过一年,也许永远不能恢复。
“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戴缨问她。
元初摇了摇头。
“真就一点都不记得了?”戴缨又问,“不知道我是谁……”她指向身边的长安,“也不知道他是谁?”
元初沿着戴缨的手指,看向长安,在他的脸上认真地看了看,说道:“我知道他。”
戴缨提起一口气,心道,这是记起来了?谁知一口气愣是被接下来的话噎得不上不下。
只听她说道:“我知道他,他是我夫君。”
戴缨张了张嘴,好半天才问出口:“怎见得长安是你夫君?”
“他若不是我夫君,怎的你第一个叫他进来?他若不是我夫君,怎的一个男子闯到我的榻前?他若不是我夫君……”
她将目光落在长安的脸上,一字一字道:“为何神情那样紧张?”
戴缨再次看向长安,确实如元初所说,他脸上看似平静,眼中却透着担忧。
戴缨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来的路上,她还想着,发生了那样的事,她见了元初要说些什么,大度地告诉她无事,让她不必内疚。
还是对她怒目严辞,怨责她,都是她的父亲,差点害得他夫妻二人阴阳相隔。
直到她进到这殿里,她都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态度。
这下好了,这丫头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戴缨走之前,目光略带审视地在元初的面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嘱咐了宫人和宫医几句,要他们尽心看护,她便离开了。
出了殿宇,天已经暗下来,她并没有立马回正殿,而是坐着乘辇去了“故土小院”。
小院停工,周围被军卫看守起来,其中一名当值的军卫将领小跑过来,躬身行礼。
“城主。”
戴缨坐于乘辇上,先是看了一眼小院,接着又转头看向周围,问道:“是那里么?”
军卫看过去,小院的对面,是一座亮着灯的多面楼阁,有五层之高。
“是,落在了延伸的平台处。”
戴缨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楼阁,那是一处观景阁,夜里每一层都会燃上许许多多的油灯,将楼阁照得灯火通明。
严格说来,元昊并不是长安亲手杀的。
城主宫的军卫报知她,经过勘验,元昊是坠楼而亡,不过这个坠楼的原因现在还不清楚。
是长安迫得他不得不跳楼逃生,还是他自己翻身跳楼寻死,只有待陆铭章恢复后,问长安了。
凭她是问不出什么的。
接着,她回了正殿,陆铭章自她离开后一直没有醒过来。
她不想离他太远,又怕惊醒他,于是褪了鞋,轻手轻脚地爬到床榻里侧,同他隔出一点距离,然后也闭上眼,睡了过去。
陆铭章醒来时,已是深夜,屋里亮着柔光,他就着这烛光看向身侧熟睡的人儿。
浓黑的睫毛,小巧挺翘的鼻头,微肉的唇,还有因酣睡而泛红的脸颊。
看了一会儿,他探手触上她的一片衣袂,在碰到带有她体温的实物后,他方闭上眼,安然睡过去。
次日一早,陆铭章一睁眼就见旁边的戴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也不知盯了多久,在看到他睁眼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待要撑起身子,陆铭章拉住她:“先别起。”
戴缨便不起身,以为他有什么话要同自己说,结果等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是那么平躺着,神情像是有些气馁一般。
“罢了,你起身罢。”他说道。
她见他无能为力的模样,恍然醒悟,于是忍着笑,避开他胸前的伤口,小心地伏到他的怀里,将胳膊环上他的腰。
“这样?”她眉眼带笑地问他。
陆铭章闭上眼,抬起手臂环住她,“嗯”着应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她必需得起了,从他怀里慢慢地撑起身,翻身下榻,随便披了一件软衫,唤宫侍们进屋伺候。
宫人们进来后,一波伺候戴缨梳洗,一波侍候陆铭章,差不多时,归雁指着人将朝食摆上床头案。
戴缨端起碗,无微不至地照料起陆铭章。
陆铭章不惯被人这般照料,脸有些红,清了清嗓:“倒也不必,我是胸口受了一刺,右手还是可以拿东西的。”
戴缨略略失望地“哦”了一声,刚起来的兴头被泼了冷水。
他见她那样,加了一句:“右手虽然能拿东西,左手却不方便,不如夫人捧碗,我执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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