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帝瞳孔骤缩。
他掀掀唇角,笑得寡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想说什么?”
王清夷神色微冷,唇角却缓缓扬起。
“世人皆知,我大秦开国皇帝陛下名曰秦嗣业,大秦打天下的太祖,是受命于天的真龙。”
她声音微顿,眼眸幽深。
“而你?”
“秦建业,又是谁?”
“秦建业!”
建元帝仰头似是叹息。
“二十年了。”
他垂眸,目光落在王清夷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恍惚。
“这名字无人提起,久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缓步上前两步,却又顿住,眼神透着探究。
“你又是如何知晓?”
声音阴柔,似淬着冰。
二十多年,除了他的心腹,无一人知晓。
眼前女郎,当年还未出生,到底从何处得知此事?
难道是王隅安?
不是!
建元帝摇头,以王隅安对秦嗣业的忠心,若是知晓内幕,早已不顾一切,举旗讨伐。
王清夷肩膀微耸,看向他时,神色平静。
“建元帝半路出道,难道忘了我道家有阴阳五行御气之术。”
建元帝盯着她,眸光幽深难测。
良久,他忽而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森然。
“好一个阴阳五行御气之术。”
他重新看向王清夷,眼底除了杀意,还多了几分别样东西。
似是打量,或是探究。
不过,无论如何,眼前这女郎,留不得。
过了今夜,待这破阵之后,便要将她斩杀在大阵前。
全当祭阵!
建元帝声音阴柔,似笑非笑。
“秦建业如何?秦嗣业又如何?”
他眼底寒芒闪动。
“朕,是大秦开国皇帝:建元帝。”
“而你姬国公府,是朕赐下,姬国公是朕下旨册封,王隅安跪了朕近十年。”
王清夷似浑然不觉他眼底的蔑意,只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建元帝?杀兄窃国得来的皇位?你不过一窃国贼,怎配我祖父一跪?”
建元帝呼吸一滞,怒极反笑。
“放肆!”
他周身杀意渐涨。
“放肆?”
王清夷摇头轻叹。
“若这天下人知道,他们跪了多年,供奉于太庙的牌位,不过是个杀兄窃国的乱臣贼子…………。”
“你有何脸面对大秦臣子,而天下人又该如何讨伐?”
林间昏暗,建元帝的脸藏于暗处,一时看不真切,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盯着她,目光冷到极致,忽而仰头大笑。
笑够了,这才低下头,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说完了?”
他缓缓靠近。
“王清夷,你祖父跪了朕多年,喊冤也该由他亲自到朕跟前喊。”
他再踏一步,距她二尺站定。
“朕杀兄,是朕的家事,朕窃国,也是朕的家事。”
“这天下,姓秦,是朕的这个秦,是我秦家的秦,而你们不过是我秦氏家臣。”
他眼底越发森冷。
“我秦家家臣,竟胆敢弑主?”
“弑主?”
王清夷轻笑出声,嘲讽道。
“我祖父奉的主公是家主秦嗣业,而你。”
她唇角勾起,一字一句道。
“不过是个庶—子—!”
“一个入不得族谱的乱世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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