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刚认识陈望月的时候,他就觉得,生在这样连给女儿请滑冰私教都要反复斟酌的平庸家庭,是命运对陈望月的不公。
他意识不到其实陈家已经是这个国家中产线上的人家,花样滑冰的训练费那样昂贵,陈望月的父亲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了陈望月一切,陆兰庭只觉得陈家亏欠他的女孩。
每当他看到家族里的年轻男孩们为女明星和小模特们豪掷千金,豪车豪宅流水一样往外送,他的心脏就像是蘸满了柠檬汁的棉花,沉重酸涩到无以为继。
陈望月也该拥有这样的生活,他不是给不起,但偏偏无法光明正大地给她。都是他的错,如果他再年轻几岁,他不会让她过得这么可怜。
他授意手底下的人给陈望月的父亲更多的投资,数额更大的订单,让她的父亲四处出差,忙碌到无暇顾及女儿的异样,但也更有底气,去为女儿买下昂贵的衣裙。
奔赴萨尔维执行撤侨任务的前一天,陈望月坐在他腿上,满眼天真地问,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去?她已经放暑假了。
陆兰庭觉得她真是小孩子气,那里是战场,不是游乐场,虽然萨尔维的叛军还没有疯狂到胆敢对卡纳的海军开火,但有她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安心执行任务?
他低下头,像含住一颗橘子味的果汁软糖一样享用着她的下唇,他要她安心在家里等他的好消息,这个夏天结束之后,他会让她去瑞斯塔德最好的女校上学,他们可以住在一起,他新买的庄园庭院前种满了她最喜欢的满天星,她的奶奶有哮喘,家里养不了带毛的宠物,所以陈望月在学校门口捡到的流浪猫也只能养在陆兰庭的寓所,但搬过去之后,陈望月每天都可以见到暮暮,就像他的每一个清晨都会拥着她醒来。
庄园新修的马厩也快完工了,是给上次陈望月看中的那匹枣红色小马住的,它本名其实不叫勺子,但是无所谓,陈望月想叫什么,那匹马就得叫什么,陈望月想要什么,陆兰庭就得给她什么。
他这次来垦利的行程很紧,父亲不赞同他以身涉险,但他迫切需要在萨尔维做出成绩,逼迫家族承认他选择的妻子。
本来第二天早上就该乘私人飞机回首都,但她说舍不得,陆兰庭就一直陪她吃完午饭才走。平淡无奇的下午,陆兰庭提着行李箱,离开那栋小楼。
这栋毗邻陈宅的三层花园小楼,前不久悄无声息换了主人,整体是很老派的建筑风格,外墙铺满白色瓷砖,二楼落地窗玻璃是朦胧的蓝色,阳光穿进来也会变得清凉。
她蹲在蓝色的玻璃前面给那株风信子浇水,浇一会儿透过露台栏杆的缝隙看他一会儿,就有这么狠心,说不送他就真的不送。
车侯在门外,陆兰庭的脚步顿在出门前的一刻,还是甩上门折回,跑上楼的时候她也丢下水壶跑下楼,身体相拥的瞬间是热乎乎暖烘烘的,卡纳北部夏天的味道。
他说等他回来,她脸埋在他肩膀想了一会儿说,兰庭,你要平平安安。
现在想起来,那句祝福语应该送给她自己。
他如约平安回来,但她却家破人亡。
他亲自吩咐喂给陈家的订单,最终变成绞死他们的绳索。
马球场上欢呼声浪拔高,红队又进球了,解说嘶吼着辛檀的名字,而陆兰庭钳住怀中人的下巴,从她湿润瞳孔里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多丑陋,一个被悔恨与嫉妒腌渍的灵魂,一个连质问都只能化作啃咬的失败者。她成为别人花园里熟透的果实,他几乎能够闻见她从内里透出来的甜香。但有什么关系,他连自己腐烂的爱都能吞下,何况是别人留下的指痕。
他该做的不是斤斤计较她哪一寸皮肤被触碰过,而是用匕首挑断这截银链,再割开辛檀的喉咙,让温热的血珠顺着刀尖滚落。这一天不会太远。
手指插进她发间,她的珍珠发夹滚落脚边。陆兰庭温柔地吻她,“张嘴。”
他扣住她后颈的力度近乎暴虐,撬开她唇齿的舌头却温柔得令人心颤。
触感陌生而冰冷的金属凸起擦过上颚时,陈望月脊椎窜过一道带电的麻痒。
仿佛有人将冰镇香槟,沿着她脊骨缓缓倾倒。
金属的冷与舌苔的烫在皮肤上炸开细小电流,破碎的鼻音被吞进更深的纠缠,她本能地后仰,却被扣住后脑加深这个吻。
陆兰庭的虎口抵着她下巴,拇指陷进脸颊软肉迫使她张嘴,不知是谁的唇瓣被咬破了,他托住她脑袋向上一抬,舌尖抵着某种金属质地压向喉间软肉。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陈望月浑身战栗。
他在她指腹轻轻舔了一下,张开了嘴。
银钉在昏暗光线里现出极浅的一道银光,危险地蛰伏在舌面。
他打了舌钉。
“……喜欢吗?”
他含着笑音问。
其实很喜欢,但陈望月不准备让他得意,她捏住他潮湿的舌,“什么时候打的?”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发生在他带她去那间林间小屋之后。
那天的坐私人飞机返回军方复健中心的路上,她还是坐在他腿上承受了好几个吻,旷日持久的分别给陆兰庭带来的折磨似乎远超她的预计,让他以往在她面前所表演的克制终于燃烧殆尽。
但当他的舌尖勾缠她的时,那枚硬质的金属还未存在于舌面。
那就不可能是Eulogian俱乐部的入会考验仪式了。
一个很简单的结论就此得出。
他打这枚舌钉,没有任何利益上的考量,仅仅是为了取悦她。
堂堂第一公子私底下竟然如此放浪、下贱,要是爆料给冯家旗下的八卦小报,销量能破纪录吧。
“……前天。”陆兰庭答。
当她试图抽出手指,陆兰庭抬起眼来,用更卖力的含吮来挽留,像是在迫使那枚舌钉认清它真正的主人。
陈望月重重揉捏他的舌头,她很确信正常人面对这超过她很确信正常人面对这超过一般玩弄程度的力道应该是躲避,但他表现得堪称温顺,仿佛感知不到痛觉,最多偶尔牵扯出一两声气喘的鼻音。
就好像不论她怎么让他痛,他都会照单全收一样。
她啧了一声,“我以为贵部对仪容仪表的要求很高,要是哪天被媒体拍到不要紧吗?”
“让他们用的特殊合金,反光率很低,相机拍不到。”
他已跪伏在她腿间。
“距离比赛结束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他微喘着笑问,“陈小姐想现在使用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