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政治智慧足够,官员整体风气也还是正的,不劳他操心。
真要是上赶着出谋划策,群臣反而会把精力放在与他打擂台上。
李青的悠闲生活很规律,去皇家科研基地学习、了解农科知识,去皇宫跟小皇帝聊天解闷儿,偶尔给王氏诊诊脉,无趣了,去听听说书,听听小曲儿……
一晃,二月都过去了。
朱载坖、李氏终于从金陵回来了,紧接着,朱翊钧下旨册封恭妃王氏晋升皇后。
对此,两口子没有意见。
一向喜欢在礼节上挑刺儿的群臣,也十分配合。
无他,王氏已经怀了皇嗣,且还是皇子,只要她做了皇后,国本根本就不用争,只要生下来,只要健康的活着,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于是乎,选秀还没结束,皇后就给选出来了。
由于王氏怀了身孕,不宜劳累,诸多繁琐事宜都给省了,不过酒席还是丰盛的,李青一顿吃饱,三天没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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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大早,李青便被敲门声吵醒了。
开门一看,皇帝、张居正、戚继光全来了。
戚继光开门见山:“侯爷,辽东需要你。”
“需要……我?”
李青茫然看向朱翊钧。
朱翊钧看天。
李青又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看地。
李青愕然道:“这话什么意思?”
“侯爷想苦一苦戚继光,可戚继光……只能苦一苦侯爷了。”戚继光闷闷道,“辽东情势复杂,上来就大刀阔斧地搞肃贪,必然打起来,仅靠一个戚继光镇不住肠子。”
李青呆了呆,愤然看向张居正,叱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苦一苦戚继光了?”
“侯爷没说!”
这还差不多……李青看向戚继光,两手一摊——“你看。”
“可侯爷就是这个意思。”张居正弱弱补了句。
言罢,立即躲在皇帝身后。
朱翊钧也有点发怵,硬着头皮道:“对先生来说,也就几个月的事,听戚爱卿一说,朕也觉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刀斩乱麻方为上策,辽东地域广袤,只能依仗先生的极致速度、极致暴力。”
戚继光附和,讪然道:“只能苦一苦先生了……啊,戚继光陪您苦。”
李青气郁,骂道:
“我要是不回来,这事儿就办不成了是吧?”
“能办!”戚继光正色道,“不过,付出的代价要大不少,朝廷也不容易,能省就省嘛……张大学士以为如何?”
张居正:“啊对对对。”
朱翊钧干笑道:“清理吃空饷是为化债,可要因此大肆花费……岂不是本末倒置?”
不是,这咋还苦到我头上了呢?
李青满心无奈,可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愤愤道:“进来说吧。”
三人同时长舒一口气,依次进入小院儿,走进客堂,依次落座。
李青懒得搭理朱翊钧、张居正两个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只与戚继光说话——
“说说怎么个情势复杂吧。”
戚继光称是,开口说道——
“多民族杂居这些情况侯爷也都知晓,我就不再赘述了,主要是辽东的苦寒,造就了彪悍的民风成了生存之道,尤其是前些年朝廷‘忍一时之财政压力,加速与草原部落融合’的政策一出,导致了许多本欲拿腔作势、多要好处,结果却错失良机的草原部落,偷渡去了辽东。这一来,更进一步带动了本就彪悍的民风……”
“我能查办卫所指挥使、千户,可不光是靠着我戚继光的名头,京营精锐才是主力,之所以没能闹出大乱子,也是我软硬兼施,拿罪员的家人做要挟,才勉强做到……这还是有针对性的,要是全面开展,严打严办……”
戚继光苦笑道:“要么再去两万以上的京营精锐;要么永青侯出马,以极致的速度,恐怖的暴力强势镇压;再要么……接受辽东乱起来。”
看似三个选择,实则只有一个——苦一苦永青侯。
“侯爷,辽东与大明诸多行省还是有区别的,不仅卫所忠诚度有所欠缺,且其彪悍的民风、以及多民族杂居的状况,导致许多时候许多事,讲不通道理,就拿女真人来说……”
“女真人又闹事儿了?”李青忍不住打断。
“这倒不是,下官只是举个例子。”戚继光干笑道,“女真人还是挺忠诚的,就是沟通起来着实……太费劲了。”
戚继光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下官斗胆放肆,辽东现如今的情况趋近于土司并立,长久驻扎在辽东的卫所……亦然。”
“下官是真的没法子,才来京师诉苦,要是我能做到,绝会令皇上为难,令侯爷为难,令张大学士为难……”
李青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先兵后礼?”
戚继光点头:“侯爷明鉴!”
“好,我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