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都城，新建的火影大楼，战略会议室的大门紧闭，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大半。
会议室内，四代雷影没有坐在为他准备的位置上，而是背对其他人，站在弧形落地窗前。
明明日向云川这个火影已经迟到了，但是那张惯常写满暴躁与不耐的脸上，此刻却罕见没有怒意，而是只有凝重和复杂。
四代雷影俯瞰着外面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窗外，早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之中，昔日那个繁华慵懒甚至带着几分奢靡气息的火之国都城。
城市的核心区域，原大名府及周边贵族区已被彻底改造为军营、医院、物资仓库等。
原本木叶的各大部门，都迁移至此，与火之国原有的部门融合。
暗部与情报机构合并重组为覆盖全国的情报网络……
医疗部整合全国医者与资源，升级为战时医疗救护体系……
科学院更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日夜不停地研发着对抗“虚”和晓组织的战术和技术……
木叶的感知结界也已经结合了火之寺的防御结界，如今保护火之国都城的结界兼具感知和防御能力。
往日的车水马龙、喧嚣市集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有序的战争动员景象。
曾经商铺林立、游人如织的主干道，如今不见闲散的市民，却有着一队队匆匆行进的人群。
五大国的忍者们身着不同忍村风格的服饰，头上的护额已经换成了相同的忍者联军护额，护额上只刻着一个“忍”字。
按照统一的指令调度，搬运着成箱的起爆符、封印卷轴、医疗物资，或是集结成小队快速穿梭于主要干道。
不过，真正让四代雷影感到冲击的，是那些与忍者并肩而行，甚至在某些场合指挥着忍者的人们。
有穿着粗布麻衣的工匠，站在脚手架上，大声指挥着几名明显是木叶下忍的年轻人，将巨木嵌入城墙的加固点。
有膀大腰圆的铁匠铺老板，带着学徒，在一脸茫然的云隐村忍者面前，清点着刚刚出炉的苦无和手里剑。
甚至能看到围着围裙的妇人，推着满载着热腾腾饭团和汤水的小车，穿梭在短暂休息的忍者队伍中。
街角临时开辟出的空地上，有简单的分发点和休息区。
也有医疗班的忍者给搬运中擦伤的平民处理伤口，还有平民围着一个傀儡师，好奇看着他用傀儡搬运物资，不时发出惊叹。
平民与忍者之间的那堵无形之墙，在这里仿佛被打破了。
忍者对于平民不再高高在上，平民对忍者的力量不再敬畏或恐惧，而是带着共同的目标在分工协作。
——仅仅只是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关乎所有人存亡的战争。
“日向云川……”
四代雷影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难以置信的慨叹：“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幕，放在短短一年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奇景。
在雷之国，或者说，在过去的一国一村体制下，忍者是刀，是工具，是受雇于大名的武装集团，是“忍者大人”。
平民是羊，是税基，是被保护也常被忽视的芸芸众生。
两者之间，有着清晰而森严的壁垒。
而如今，壁垒被打破了。
过去发生的战争，对大国的平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只会感觉税变得更高，而忍者的死活，只有居住在忍村的少部分平民才会关注。
但如今，从那些平民的表现来看，更多是自发的参与，甚至带着点主人翁的感觉，主动参与到战争的准备中。
甚至，有很多已经戴上护额的新面孔，显然在不久前还是火之国的普通居民，因为那套冥想法和结印法，才成为下忍。
他们似乎真的认为，这些来自不同村子的忍者，是在保护他们的军队，而不是遥不可及的杀人工具。
甚至他们自己，也应该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种认同感和参与感，是单纯依靠命令无法实现的。
火之国，在日向云川的掌控下，已经先行其他国家一步，打破了忍者和平民之间的隔阂，将整个国家真正拧成了一股绳。
“还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大野木叹息的声音：“才刚实现影政合一，一堆烂摊子要收拾，短时间内，咱们就别想了，绝对无法效仿的。”
四代雷影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在不知何时越来越近的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在日向云川以铁腕手段完成“影政合一”后，火之国如今也完成了权力与资源的整合，展现出了恐怖的动员能力和效率。
明明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拉开了这么大的差距……
四代雷影心里这样想着，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闷声道：“别的先不说，至少我手头上现在是真的有钱了。”
这话一出，除了作为中立国代表、率领铁之国武士加入的三船以外，大野木、照美冥、麻布衣和奈良鹿久的脸上都不由露出几分真切的笑容。
四代雷影这话毫无疑问说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声。
确实。
暂且不提如今能够自由支配的国家财政。
光是借着邪神教这把快刀，清算了旧大名和一大批贵族之后，从他们府库和地窖里找出来的那些真金白银。
那数额之庞大，哪怕是以“影”的眼光来看，也足够心惊。
更别说，不仅仅是金银财宝，还有遍布全国的田产、矿藏、商路等优质资产。
其总价值远超以往忍村辛苦接任务再加上大名拨付的那点“预算”总和。
放在以前，这笔横财都足够支撑他们各自忍村两三年的所有花销了。
“这种可以放开手脚，不用再为了钱跟那些蠢货扯皮半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感觉，确实很爽啊。”
大野木很是畅快舒坦地笑道，甚至带着点扬眉吐气的意味。
“想想咱们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求爷爷告奶奶才能从大名指缝里抠出点军费，还得看大名和那些贵族的脸色。”
“但凡早几十年有这么多资源能自由支配，打仗哪里还需要用那么多忍者的命去硬填，光是起爆符都能把阵地犁上几遍。”
“呵呵……”一声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冷笑响起，打断了大野木的感慨。
“这话说的，土影阁下您自己信吗？”
伪装成罗砂的大蛇丸，双手指尖相对，低声笑道：“如果我们真的掌控了如此庞大的财政和军权，不再受任何制约……”
“那么，这些资源最后是会被用于所谓的发展与和平，还是被投入到更大规模的军备竞赛甚至吞并他国的战争中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扫过在场众人，笑道：“在我看来，可不一定啊。”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四代雷影的眉头猛地一挑，眼睛瞪向大蛇丸，照美冥把玩头发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
大野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向大蛇丸的眼神深邃，其他人也是意味深长。
“风影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
没什么顾忌的三船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们现在是同盟，是为了应对共同威胁而集结于此。”
“你说出这种话，不仅无益于团结，更不免让人寒心。”
大蛇丸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靠回椅背，不再言语。
显然，他依然认为，人性与权力的本质不会改变。
即便如今五大国暂时因为外部威胁而结盟。
等到那名为“大筒木”的恐怖阴影退去，五大国之间积淀已久的矛盾、对资源和霸权的渴望，很快就会重新浮出水面。
所谓的和平，不过是下一次更大规模战争来临前的间歇。
三船、四代雷影等人也陷入了沉默。
即使他们不愿承认，但四人内心深处也明白，“罗砂”所说的，并非全无可能，绝非危言耸听。
只要还存在利益的冲突，战争就永远不会真正远离。
尤其是作为武士大将和中立国代表加入的三船，对五大国的本性更是了解。
如果度过眼前的灭顶之灾，失去了外部强敌的压迫，这五个骤然掌握了空前权力的军事集团，彼此之间真的能相安无事吗？
一时间，会议室内变得死寂，嘈杂的声响透过墙壁，模糊地渗透进来，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风影阁下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
一个带着平静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恰到好处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气氛。
咔嚓。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火影大人。”奈良鹿久站起身，恭谨道。
日向云川缓步走了进来，身穿御神袍，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罗砂”的身上。
“就算将来真要打，那也是先得合力度过眼前的危机。”
日向云川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双手撑着桌面，笑道。
“如果连眼前的危机都挺不过去，大家就可以放下所有算计，高高兴兴地手拉手一起去净土或者虚界报道了。”
“到时候，有多少钱，有多少兵，都没意义，也省得操心以后怎么互相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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