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霜的枯枝点着邵晓晓眉心。
邵晓晓的枝条指着玉明霜的心口。
两人似是不分胜负。
寒风呼啸。
玉明霜的枯枝在风中吹断,坠到地上,邵晓晓的仍完好无损。
“是暮暮赢了!”
童双露回过神来,拍手叫好。
冰面不堪重负,生出裂纹,冰面将破之前,两人纵起身子,回到了结界之内。
玉明霜看着手中断枝,一语不发。
“玉姑娘剑技高明,晚辈甘拜下风。”
邵晓晓分明赢了,却主动认负,她说:“在第十七剑时,我就该输了,只是玉姑娘寻了根枯死的枝条,远没有我这根坚硬、柔韧,我这才侥幸赢下。”
她虽传承了鹿斋缘的无上技法,终究缺乏实战打磨,玉明霜修道百年,积淀深厚远非现在的她可以比拟。
“这截枝条是我挑的,岂能怪别人?”玉明霜道:“是苏姑娘赢了,你既赢了,先前那番话我记下就是。”
邵晓晓莞尔。
玉明霜又道:“你这剑技我见所未见,不知师承何人?”
“这……”
邵晓晓犹豫道:“这是家传剑法。”
玉明霜看出她的为难,没有追问。
这时,山间响起野兽的叫声。
苏真循声望去,看见几只霜羊从雪林中跑过,它们应是被方才剑斗的响声惊动,在山中受惊似地跑了一阵。
童双露嗅见了它们身上散发出馨香气味,认出了它们的身份,道:“这小鹿原来这样可爱。”
“鹿?”
玉明霜讶然道:“这分明是羊,你这小妖女居然鹿羊不识?”
“你才鹿羊不识,它们有蹄有角的,不是鹿是什么?”
童双露一边辩驳,一边看向苏真与邵晓晓寻求支持,“你们说这是鹿还是羊?”
“这……”
邵晓晓心虚地说:“这当然是鹿。”
“我瞧这也是鹿,嘴馋腿笨的霜鹿。”苏真也不得不附和。
“你们……”
玉明霜见他们指羊为鹿,颠倒黑白,先前比剑时生出的几分敬意烟消云散,她只是不解,这魔教的小妖女究竟是何来头,为何他们两人都要哄着她?
疑惑时,那只笨羊已跑到了冰面上去,正好是她们先前打斗的地方。
羊蹄一踏,本就脆弱的冰面就轰然塌陷,霜羊惊叫着落入水中。
童双露惺惺相惜,准备去救。
“等等!”苏真扣住了她的手腕。
“等什么?”
童双露刚刚问完,立刻闻见风中飘来的一缕腥臭气味。
苏真飞快来到裂冰之侧,揉了一道雪线将霜羊从冰湖中拉起,这霜羊已然气绝,瞳孔泛白,五内萎缩,渗出尸水,症状与先前的猿猴一模一样!
定睛一看,只见冰层之下,水正泛着剧毒的绿色,不断有死鱼翻着肚皮涌上来,转眼将裂口堵住。
邵晓晓立刻用佛火焚掉这霜羊的尸骨,防止它变作活尸。
玉明霜和童双露也已来到苏真身边,她们皆是聪明之人,心中已是分明。
“难怪线索在这儿断了,原来这活尸录就藏在冰湖下面!”
玉明霜素剑出鞘,雪光照亮湖面,冰湖被从中劈开,湖水激荡,裹着大量的死鱼涌了上来。
这些死鱼刚冲上浮冰,立刻尾巴活了过来,它们拍动着强而有力的鳍,朝他们四人扑来。
邵晓晓立刻施展佛火。
水本克火,可这腥臭尸水对佛火而言却形同燃料,佛火溅入水中,就听轰的一声,半座冰面都被点燃,琉璃色的火光冲天而起,一瞬间将冰湖焚成了光彩绮丽的火海!
眼前这一幕连邵晓晓也没预想到。
火风如潮,涌上面颊,吹开额发。
她想起了明王真经中“佛现忿怒相,目如熔金,眉化赤焰轮,火烧八万劫”的记载,心驰神摇,一时痴在原地。
苏真的掌心贴住两位少女的腰线,带着她们从火海中飞出,山谷已化作一座巨大熔炉,漫山遍野的积雪在赤红中蒸腾,蔚为云雾。置身其中,分不清这到底是天国,还是炼狱。
火为佛之忿怒。
任何妖魔为火所噬,必现出狰狞恶形。
吞天的火光里,果然现出一道妖影。
那妖影穿过大火,飘至众人面前,不见他开口,声音已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谁惊扰本座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