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霜忍无可忍,终于一剑拍下,打得鼋真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右脸红肿出血,门牙掉了两颗。
邵晓晓却没去理会这老鼋,她站在雪崩后的峡谷中,环顾四周,秀眉蹙了又蹙。
苏真见她欲言又止,立刻问:“怎么了?”
“这里,嗯……”
她语气很不确定,“这里,我似乎来过。”
“你来过?”
“嗯。”邵晓晓揉了揉太阳穴,说:“但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苏真跟着环顾四周。
山谷狭长,谷外绵延的群山笼在雪中,像是一只只伏地而卧的巨虎。
他确信他从未来过这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和邵晓晓一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心旌摇曳,生出一种模糊的、不可捕捉的灵感。
另一边,玉明霜还在拷打那老鼋。
她恨恨道:“这谣言连我也不信,你这老东西倒是津津乐道!”
“这……”鼋真人小心翼翼道:“不知玉仙子是真不相信,还是不敢相信呢?”
“你这老龟!”
玉明霜胸脯起伏,连削数剑,鼋真人哪怕缩入壳中,也没能躲过龟壳缝隙里钻来的剑气,腾的嗷嗷乱叫:
“哎呦呦——玉明霜,你他娘下手也太重了,你真当我们青鹿宫都是龟孙!”
玉明霜耐心已尽,就要劈开他的龟壳,鼋真人这才诚心投降,大叫道:“师稻青!是师稻青那婊子在追杀我!”
“师稻青?”
玉明霜剑尖一颤,下意识看向苏真。
素来平和的苏真也动了怒,他冷冷道:“你若再侮辱师姑娘半字,我定将你舌头割烂。”
鼋真人兀自嘴硬:“我,我也没瞎说啊。”
苏真已要拔刀。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鼋真人立刻改口,他犹自感到委屈,不服气道:“这也不能怨我啊,师稻青那小娘们身边跟了个小妹妹,那小妹妹是个女贼,偷了我们青鹿宫的镇宫之宝太岁,还对着师稻青一口一个娘,你们说,这女儿是贼,那这不好好管教贼女的娘又是啥?”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师稻青何时有了女儿?
就算有,一个年龄稚嫩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偷走青鹿宫的镇宫之宝?
“你还敢信口雌黄!”
玉明霜冷笑道:“你自己听听你这番话,你会相信吗?”
鼋真人欲哭无泪,“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唉,但我这句句属实,玉仙子若不信,将我一剑宰了,背个残害忠良的骂名罢!”
玉明霜真恨不得一剑斩下。
童双露问:“你说师小姐有女儿,那女儿生得什么模样?”
鼋真人将玄穹的外貌一五一十讲了,还说这女儿准是有病,说话时娇滴滴的,心眼儿却比谁都坏!
“雪白头发……怎么会有人天生雪白头发?”童双露自言自语。
苏真与邵晓晓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他们都见过魔王被七王分尸而食的场景。
古老的画面里,玄穹造化老姆绸缎般的雪白长发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只是,那位岁神冷若冰山,气质超然,怎么也不像是鼋真人口中那个妖孽少女。
这或许是巧合?
鼋真人忽然抱住脑袋,大叫道:“她来了!!”
玉明霜向身后看去,也没见到师稻青的身影,可鼋真人抱着头瑟瑟发抖,已是怕极。
片刻后,他们果真看到一道剑气穿过远处的山谷,却没有奔向他们,而是落往了南面。
“师姑娘……”
苏真认出了那道剑气。
鼋真人果然是被打怕了,居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早察觉到师稻青的到来。
只是,师稻青分明是来追杀鼋真人的,为何却没往这儿来,难道……
“莫非那贺九命先前逃亡时,恰好与追杀鼋真人的师小姐撞了个正着?”玉明霜欣喜道。
没有人再管这满嘴胡话的鼋真人,他们一并朝着那缕剑意所落之处赶去。
翻过最后一道覆雪的山脊时。
风忽然静了。
前方两重雪峰如天门对峙,山峰间天光明亮。
光芒垂落之处,白衣女子逆光而立,袖袍与裙裾在风中鼓若船帆,薄削肩颈下,由背及腰的收束如将折的芦苇。那里系着一支翠色玉箫,通透箫管在风中晃动。
她凝望远方,侧颜一片朦胧净白。这一刻,雪山成了陪衬,她的剪影夺走了所有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