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峻边干活边思考着接下来有可能遭遇的官军围剿,脸上不由得蒙上了层阴云。
这几日他已经从汤必成口中了解到了洮州的局面,洮州主要由洮州卫、卓尼土司、昝氏土司三方制衡为主。
其中卓尼土司杨国龙是真正的实力派,也是洮州的地方霸主,掌握着近十万汉番人口、数十万亩土地和数千精锐番兵,对朝廷时叛时附,是朝廷重点安抚和依赖的对象。
卓尼土司后,实力稍强的洮州卫则是控制着数万军户和民户人口,但能调动的也不过就是各所武官的家丁,加起来顶多千余人,且大多都在防备青虏和卓尼杨氏土司,能抽调对付刘峻他们的兵力有限。
除去卓尼杨氏和洮州卫外,洮州境内还有昝氏土司昝天福和垂巴寺僧纲等宗教势力,他们控制的人口不过数千,能调动的兵马也不过数百人罢了。
正因如此,只要卓尼杨氏土司不出手,他们还是有可能逃入松潘卫的。
想到此处,刘峻不免感受到了压力,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并起身将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便找到了汤必成。
“走关西岭的北口进入山道后,多久能走出关西岭?”
汤必成本就把注意放在刘峻身上,见刘峻询问,他便不假思索回应道:“二十余里。”
“穿过关西岭的崎岖山道后,便可沿着小路向东南前往旧洮州寨和洮州卫官堡,也可寻小路前往松潘。”
直到如今,刘峻他们走的基本都是乡道和官道,所以他对汤必成口中的小路还不太了解。
不过即便不了解,他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去洮州卫的官堡,毕竟洮州卫的可用之兵再少,也不是他们这甲胄不齐的七十四人能碰瓷的。
“如果要寻小路,应该如何找寻?”
刘峻沉声询问,汤必成则是沉吟片刻后说道:“旧洮州寨以西的河曲草原常有青虏出没,军民鲜少敢于放牧于寨西。”
“我们若是运气不好,寻不得牧民,抓不到夜不收,便只有前往黑错寺,询问该寺堪布(寺主)了。”
“只是黑错寺附近常有青虏生番出没,青虏比官军还要凶残,在下以为不便前往黑错寺……”
明朝将归顺朝廷的藏族部落称为“熟番”,将未受教化且不服从管理、时常劫掠的部落称为“生番”或“野番”。
生番虽然组织松散,但熟悉地形,时常出山劫掠边地百姓、商队,甚至小规模攻击卫所据点,动辄数十数百人入寇,确实不好对付,汤必成没有欺骗刘峻。
只是对于刘峻来说,前往洮州卫是死,走黑错寺还有可能活,所以他没有太多选择。
不过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面上却还是佯装认可,凝重道:“你所言甚是。”
“我观和政百户所防守松懈,想来洮州也强不到哪去。”
“待我们通过关西岭,便走小路前往旧洮州寨,征用些挽马牛车再南下绕过洮州官堡,前往汉中。”
刘峻语气谨慎、字字斟酌的表现,很快令汤必成不自觉赞扬:“将军所言甚是。”
他回应之余眼神闪烁,而刘峻则是看帐篷扎的差不多,随手抱起毡子走入帐内。
刘成与朱轸各自开始搬运东西进入牙帐,而汤必成则是走向了不远处的邓司吏。
与此同时,张焘则是在山顶看着营地渐渐成型,这才撇嘴走下了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