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关西岭内,小路便不再是路,而是被牧群与脚硬生生踩出的深沟。
刘峻带人行走其中,举目四望,只见左右宽阔不过数十丈,两侧山体表面有着无数道被雨水冲刷出的巨大沟壑,像大地干裂的伤口,狰狞地撕裂着原本完整的塬面,不见一丝绿色。
随着深入二三里路程后,眼前的道路也开始慢慢向上攀爬,从谷底爬上了左侧山体。
“叵耐的杀才,这路怎么走?”
平日里胆子极大的张焘,此刻在面对这逐渐向上攀爬的土路,渐渐烦躁了起来。
不止是他,而是许多营中弟兄都开始担惊受怕的开始行走,哪怕这条山腰上的土路有七八尺宽,但他们却依旧害怕的贴着左侧身体行走。
刘峻倒是胆子大,他走到土路的深谷那侧,低头看向谷底。
只见谷底充斥着乱石和灌木,依稀能看出被冲刷出来的干涸的河床。
“小心些,不要用鞭子驱赶牛马车子,避免牛马受惊。”
刘峻对众人交代着,众人对此则根本听不见,只因为他们都在小心翼翼的前进。
刘峻前世虽然只是个牛马,但由于前世的老板喜欢登山和徒步,因此没少组织这些活动。
眼前的关西岭在他眼里还远远算不上陡峭,起码挽马牛车还能行走,这还不算困难。
只是对于许多从未出过黄崖百户所的汉营弟兄们来说,第一次攀爬山道,多少让他们有些担惊受怕。
不过他们在见到刘峻这么胆大后,倒是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便是恐高的张焘在见到刘峻闲庭散步的姿态后,也不免为自己打气,生怕自己被刘峻看低。
刘峻倒是没有管他们怎么看自己,只是自顾自的带队走着。
两个时辰后,随着他们走过八里多的上坡山路,前方等待他们的则是一个相较陡峭的垭口。
眼前的道路只有五尺左右,牛马车虽然还能勉强行走,但也有跌落谷底的风险。
刘峻让众人从车上卸下粮食和银钱,分担到每个人身上背着,为车子减轻了重量,然后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行。
好在登上不足二里的垭口后,前方的地势也不再如之前那般陡峭,而是转而变得宽阔。
“已经走了十二里了,后面的路你们也都能看到,比前面好走多了,坚持一鼓作气走出关西岭。”
刘峻转头看向瘫坐在地的众人,对众人打气说着:“别低着头,看看左右,见过这种雪山吗?”
在他的指引下,前番都因为恐高而不敢抬头的众人,此刻才终于放松往四周看去。
只见他们所处垭口的四周都是高耸的雪山,这种景象自然是在黄崖百户所时无法看到的。
对于自幼生长在黄崖的军户们来说,他们往日所见都是黄土,只有雨季过后才能见到成片的绿色,但很快又随着旱季到来而重新回归黄土色。
此刻的他们的内心因为从未见过的景色而不断震动,恐高带来的恐惧渐渐消失。
渐渐地,人堆里开始有了交谈声,而刘峻也没有打扰,放任他们聊了一刻钟,直到他们都恢复差不多了,刘峻才示意他们动身南下。
相较于前面那十二里的路程,后续的山道都显得好走了许多。
赶在黄昏前,刘峻总算带着汉营的弟兄穿过了荒凉崎岖的关西岭,来到了西倾山以南的洮州地界。
刘峻没有食言,随着地势逐渐变得辽阔,他便选择了一处有水源的地方扎营,同时看向了大汗淋漓的汤必成等人。
“先把牙帐搭起来,半个时辰后牙帐议事。”
刘峻沉声吩咐,汤必成闻言脸上闪过错愕,但接着便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