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这路上不太平,尤其是前去尕海的路上常有成伙的马匪盗寇出没,专劫茶马道上的商队和各部使者。”
“我等这几十车家当,在他们眼里便是肥羊,因此需要将眼睛放亮些,莫要便宜了这群马匪盗寇。
他环视帐内众人,目光锐利的扫视众人,见众人都凝重脸色,这才继续吩咐道:“牛马每日加喂豆料,把膘吊起来,关键时候才跑得动。”
“这几日将甲胄套上,兵刃就放在手边,睡觉也得抱着!”
见刘峻说得如此郑重,汤必成、朱轸等人纷纷点头,便是最毛躁的张焘也绷紧了脸。
刘峻见交代得差不多了,转头看向掌管钱粮的汤必成:“汤中军,沿途部落多,眼也杂,咱不能露了怯,更不能亏了弟兄们的肚皮。”
“今日开始,每日宰两只羊,让大伙儿吃顿热乎的,肚子里有油水,身上才有力气。”
“等摸进了松潘地界,先不急着亮旗号,暂且找个僻静地方瞧瞧风色,探探朝廷的动静,再定下一步的章程。”
“是”汤必成重重应下,刘峻这才面色松开,遣散了众人回去休息。
在他遣散众人的同时,此刻距离他们不过七十余里外山坳处也出现了支打着“大明”旗号,准备扎营的队伍。
敢于在下朵打着大明旗号的队伍,除了刘峻外,便只有负责追剿他的王彬了。
相比较两日前,此时王彬的队伍只剩下一百名家丁精锐,至于那些军户们则是早已不知所踪。
此刻家丁们都在埋头扎营,四周矮丘还有放哨的塘兵。
作为这支人马的统帅,王彬并未进帐休息,而是蹲在营地一角,面色凝重地盯着面前那刚被掘开的小土坑。
坑里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只有些尚未完全分解的人畜粪便。
“埋上吧。”王彬起身对左右吩咐,两名兵卒随即将土坑填上。
两名百户见土坑被填上,这才靠近王彬试探道:“大人,可是……那伙乱兵的踪迹?”
面对两名百户的询问,王彬点头的同时,下意识夸赞道:“看来这群乱兵中,倒是有个熟知行军扎营的头领。”
“我们沿途追来,乱兵扎营所留痕迹,皆是按照戚帅的兵书来扎,便连行军所留踪迹都与戚帅之法相同。”
“若是此人连练兵、操训之法也是按照戚帅所留之法,那倒还真是不好对付。”
王彬这番毫不吝啬的夸赞,非但没让两名百户振奋,反而让他们脸上怯意更浓,踌躇道:
“我们已经追出洮州四十余里,继续追击就要深入朵甘了。”
“对啊。”旁边的百户也接上话茬,同时补充道:“为了追上他们,您将军户撤回洮州,只带精兵追击,那五十匹挽马只带了足够我等十五日的粮草,若是断了粮草,我们恐怕……”
“好了!”王彬不耐地打断了二人的絮叨,安抚道:“慌甚?李指挥使不是拔了三十两银子做行粮么?这沿途总有番部,还怕买不到粮食?他们拖着那么多辎重车,绝快不过我们。”
“以十五日为限,若还追不上,咱们便取道松潘,返回洮州便是。”
见二人仍面有难色,王彬缓和了下语气,下达了新的指令:“明日队伍会经过夏泽草原,那里部落聚集,必能探听到他们的确切消息。”
“届时你二人各派一队快马,一队直奔松潘,将此地情况告知,请他们协助堵截。”
“一队回报洮州,呈报李指挥使,就说乱兵意图窜入松潘,我已请松潘卫协剿,并请准许我军入境追击。”
“得令!”听到要向松潘卫请援,两名百户这才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些。
王彬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见其松懈便不再多言,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高原的夜空,繁星格外清晰明亮,看来这几日天气不会有什么大变故。
他转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留下两名百户和满营的士兵,在寒冷的夜风中,守着篝火,思绪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