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换了旁人,武清观那群血气方刚的弟子,怕是真要当场撸起袖子论论拳头了。
但这是陆远。
陆远回过神,转而看着沈书澜身后那一众熟悉的面孔,笑着拱了拱手。
“各位,好久不见。”
武清观的弟子们虽然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觉得自家完美无瑕的大小姐被这陆师叔给轻薄了。
但对陆远那还是非常敬重的,众人当即齐齐躬身,声如洪钟。
“见过陆师叔。”
陆远起初还有些纳闷,这群人怎么跟掐着点儿似的就到了。
但脑子一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还能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黄冠闵那小子临阵脱逃的破事儿呗!
这在道门行当里,是能把金字招牌砸个稀碎的奇耻大辱。
武清观作为关外第一大观,脸面大过天,自然要派个有分量的人物,亲自上门赔罪。
观主沈济舟亲至,未免显得太过兴师动众。
思来想去,让观主亲女、被誉为道门天骄的沈书澜前来,面子里子都给足了,最是合适。
“行了行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
陆远连忙摆手,热情地招呼道。
“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屋!”
“这个点儿赶过来,肯定都饿着肚子吧?”
他转头就对王福喊道,弄的好像这是自己家一样。
“王管家,赶紧的,让厨房做几碗热汤面,给武清观的道长们暖暖身子!”
陆远这副不见外的做派,此刻却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
尤其是王福,刚才还愁云惨淡。
现在一见到武清观这群救星,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知道这事儿有救了!
他哪还顾得上之前对武清观的怨气。
现在别说热汤面了,陆远就是要他把赵府的镇宅石狮子炖了,他都得立马去砸。
……
赵府,前院正屋。
热气腾腾的炝锅肉丝面很快端了上来。
肉香扑鼻,汤色浓郁,每人面前还配了一碟碧绿爽口的小酱菜。
众人奔波一夜,早已是又冷又饿。
此刻捧着滚烫的瓷碗,吸溜一口裹满汤汁的面条。
一股暖流从喉头直窜腹底,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与疲惫,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白云观……竟能无耻到这等地步?!”
听完陆远三言两语讲完事情经过,沈书澜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绝美脸蛋上,已是怒意难平。
“待此间事了,我回观中,定要禀明家父,在今年的罗天大醮名录上将白云观彻底划去!”
哇哦!
陆远心里喝了声彩。
一个正统道观,若是连罗天大醮这等道门盛事都无法参加,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消息只要在大会上传开,这白云观怕不是三年用不了,就得黄了摊子。
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啊。
陆远心想,换做自己要扳倒这白云观,不知要费多少工夫。
可对沈书澜而言,不过是回家跟爹说一声的事儿。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陆远放下碗筷,神色郑重起来。
“所以,今日之事,就要全权仰仗武清观各位了。”
武清观众人闻言,皆是“噌”地一下放下碗筷,齐刷刷起身,一脸肃然。
“师叔不必多言!
我等份属同道,理应同气连枝,武清观必将鼎力相助!”
看看!
什么叫做名门正派!
这才是!
要不说人家武清观是关外第一道观呢!
说罢,众人才又重新坐下,端起碗筷吃饭。
“师叔……”
刚扒拉了两口面,沈书澜却忽然停下,侧过头,一双清澈的眸子颇为认真地望着陆远。
“你方才……那般热情,还说那些……想我的话……”
“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嗯?
陆远闻声转头,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下一秒,眉头便是一皱,语气里满是正直。
“书澜姐,这是什么话!”
“这跟帮忙有什么关系!”
“我想你,是因为书澜姐你人美心善,秀外慧中!”
“是因为书澜姐你坚守道心,胸怀苍生!”
“更是因为书澜姐你那份道心,犹如江河东去,纵有顽石阻路,也绝不忘奔赴沧海的本心!”
话音落下,陆远脸上又露出一丝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憧憬与仰慕。
他昂着头,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书澜姐你这般光芒万丈,道法又高深,谁见了能不心生向往,日夜思之?”
陆远心里长叹了口气。
于谦来了,这话也得这么接啊!
此时的沈书澜,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早已是红霞满布,热得几乎要蒸腾出雾气。
什么人美心善……
什么道守苍生……
什么坚守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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