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把那块大洋拍在了桌子上。
“李狗,你娘的病我也听说了。”
秦庚指了指那块大洋:“这是咱们‘义公中’预支出的第一笔钱。拿着带你娘去百草堂,找郑掌柜抓几副好药,就说是我是让你去的。”
李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块大洋,又看了看秦庚,愣了一下,紧接着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五爷!”
这个半大小子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头磕在黄土地上砰砰作响。
“我李狗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李狗嚎啕大哭,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感激,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周围的那帮棚头和散户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也是喉咙发堵,眼眶发热。
这哪里是一块大洋的事儿?
这是把他们当人看啊!
在这乱世里,能遇上这么一位肯把他们当人看的主家,那就是祖上积德!
有了这“义公中”,他们就不再是没人管没人问的孤魂野鬼。
他们有了主家,有了公家,有了退路!
“五爷仁义!”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二十几号汉子齐刷刷地拱手弯腰,声浪震天。
“五爷仁义!!”
看着这一张张赤诚的面孔,听着这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
秦庚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精芒。
“好话赖话都说在前头。”
“既然吃了我这碗饭,进了我这个门,那就得守我的规矩。”
秦庚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刮过:“我带你们赚钱,给你们平事,把你们当兄弟。”
“但是,谁要是敢给我整那些个偷奸耍滑、坑蒙拐骗的下作事,坏了咱们南城车行的名声,给我脸上抹黑……”
“或是偷摸着少交份子钱,拿我秦庚当傻子糊弄……”
“那也别怪我秦庚心狠手辣!”
秦庚猛地一掌拍在桌角,那坚硬的枣木桌角竟被他生生掰下来一块,木屑纷飞。
“到时候,断了腿扔出南城,别说我秦庚不讲情面!”
这一下展示的怪力,配合着森冷的规矩,让刚才还沉浸在感动中的众人瞬间背脊发凉。
恩是恩,威是威。
五爷是菩萨心肠,但也是金刚手段!
那个络腮胡棚头第一个站出来,说道:“五爷您放心!这么好的日子,谁要是敢不想过,那就是跟咱们全体兄弟过不去!”
“没错!不用五爷您脏手!”
另一个棚头也红着眼喊道:“谁要是敢给五爷抹黑,敢坏了咱们的规矩,那就是砸大家的饭碗!到时候不用五爷吩咐,我们自己就把他的腿打断,清理门户!”
“对!自己清理门户!”
“咱们以后唯五爷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份子钱就三成,不值当少交!五爷放心就好!”
“五爷仁义!”
众人群情激奋。
秦庚看着这一幕,缓缓靠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南城的根基,算是真正扎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