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王河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如今平安县城可乱套,这津门地皮上,凡是耳目稍微灵光些的,谁不知道南城出了位秦五爷?”
“您现在是贵人,以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经常嘴欠儿,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王河这话虽然说得粗俗,但却是实打实的江湖道理。
秦庚并未因这几句恭维便飘飘然,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行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记着。我姑姑在府里吗?”
“五爷,今儿个您来得真是不巧。”
王河面露难色,指了指城外的方向:“七太太不在府里,去了寒山寺,都在那待了七八天了。临走时说是过年都不回来,要待到元宵之后才回来呢。”
秦庚眉头微皱:“求子的事?”
“恩。”
王河叹了口气,像是聊家常般说道:“说是寒山寺里有一尾‘送子鲤鱼’,得日夜供奉一个月才显灵。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咱在这津门活了二十来年,也从来没听说过这天子脚下,津门地界儿上能出什么妖怪。”
“以往听说这种事,都是东北、南疆那边妖怪志异的事多些。”
秦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若是以前,他或许只当这是骗取香火钱的把戏。
但经历了纸人、蛇尸这些诡异之事后,他对这世间的“异常”便格外敏感。
这“鲤鱼”显灵,会不会和洋人有什么关联?
“行,我知道了。”
秦庚转身准备离开,姑姑不在,他来这苏宅也没啥事。
刚一转身,秦庚迎面撞上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短打的中年人,正是苏家的大支挂,周永和。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个拉着空板车的车夫。
这车夫头戴破毡帽,帽檐压得极低,一身粗布衣裳有些不合身,显得空荡荡的。
虽然脸上抹了锅底灰,故意画粗了眉毛,但那身段和偶尔露出的白皙脖颈,还是一眼就能让人看穿——这分明是个女扮男装的。
见到来人,秦庚神色一肃,停下脚步。
“周支挂。”
秦庚抱拳行了一礼,沉声问好。
周永和停下步子,目光在秦庚身上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眼前这青年站在那里,双肩微沉,脊背挺直如枪,呼吸绵长深远。
尤其是那双腿。
周永和目光下移,落在秦庚的腿上,心道怕是又上了个层次。
“好小子,几日不见,竟然精进如斯。”
周永和暗赞,停下脚步,问道:“小五,是来找你姑姑?”
“正是。”
秦庚不卑不亢地答道,“只是不巧,听王河说姑姑去了寒山寺,正准备回去。”
“既然来了,也别急着走。”
周永和笑意吟吟。
他伸出一只手,手掌宽大厚实,指节粗大,掌心满是老茧,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探,悬在半空。
“咱爷俩搭个手?”
“搭手?”
秦庚看着面前那只稳如磐石的手掌,心中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强烈的战意。
自从踏入明劲,龙筋虎骨在身,盘龙探爪也学的不错,他的武行本事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连秦庚自己都有些摸不准。
如今有一位真正的高手愿意喂招,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既是长者赐,不敢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