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现在像个死鸡一样,耷拉着脑袋,对龚俊宛若实质的目光完全置之不理。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当中。
为了强壮镇定,龚俊手指有节奏的叩击着桌面,装作自己在丝毫的样子。
但张宏博不会给他拖延下去的时间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龚俊,又扫过全场,轻轻敲了敲桌子。
“龚书记,您是代表市里调查组过来的,现在大家都等着您表态呢。”
又是一次赤裸裸的贴脸开大。
说着,张宏博似乎觉得并不过瘾。
抬头看向江白,朗声道。
“江白,刚才龚书记是不是向你保证了,只要你能拿出确凿的证据,龚书记会以市纪委的名义向你保证,绝对为你讨回公道?”
“是的。”
江白笑着点了点头。
“龚书记的确是这么说的。”
张宏博不怕龚俊,江白自然也不会怕。
他一个市里来的干部,跟张宏博比起来,算个屌?
张宏博和江白两人接连开大。
让龚俊再也坐不住。
终于,龚俊缓缓抬起眼睑。
那张脸依旧紧绷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一种缓慢而郑重的动作,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这个动作看似毫无意义,但也在无形中维持着他沉稳的气场。
很多领导都喜欢这么干。
放下茶杯,他迎着张宏博的目光,嘴角甚至极其艰难地向上牵动了一下,用平稳的声音对张宏博的讲话点评道。
“宏博同志讲得很好,很受启发,也很受教育。”
龚俊的开场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肯定姿态,但也微妙地将自己置于一个旁观领悟者而非先前施压者的位置。
“很巧妙!”
“不亏是老狐狸!!”
听到这句话,江白心底便不由得升起一分惊讶,这家伙太会为自己开脱了。
“今天这个会。”龚俊继续说道,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刻意避开了江白。
“开得很有必要,也很及时,特别是江白同志能够提供如此清晰、完整的证据来自证清白,这本身就说明,我们的干部是经得起考验的,我们的调查工作,也正在朝着水落石出的方向迈进。”
他的话听起来四平八稳,但仔细品味,就很有味道了,这里面充满了偷换概念和龚俊的自我保护。
首先“经得起考验”这几个字,巧妙地将江白的被动防御和绝地反击,转化为一种对干部队伍普遍素质的抽象肯定,模糊了江白个人的卓绝与整个事件的特殊性。
其次,“调查工作朝着水落石出的方向迈进”就更牛逼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先前基于证据不足、舆情紧急而施加的快刀斩乱麻式的处理压力,反而将此刻证据的出现,描述成调查工作自然推进的成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和掌控之中。
说实话这句话就有点过于不要脸了。
“哼。”
张宏博可不会给龚俊面子。
虽然不至于让场合过于难堪,去对龚俊这些话进行逐字揣摩分析,但这一声明显夹杂着不屑的冷哼,足以体现出张宏博的态度。
“当然。”
龚俊对张宏博的冷哼置之不理,继续说道。
“这种举报诬陷、恶意中伤干部的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对于这种行为,市纪委的态度一向是鲜明的,那就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
“请江白同志放心。”
“张书记表态了,我龚俊也在这里表个态,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说得义正辞严,铿锵有力,仿佛他一直是站在江白和张宏博这边,共同声讨诬陷者。
但他也完全将自己之前对江白的怀疑、对顾小宁的责难、以及对大局压倒个人的暗示,撇清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