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可是有疑问?”师傅双手合十。
晨钟暮鼓。
本不是敲钟的时刻,不知为何响起了钟声。
简知有些恍惚,仿佛回到携石来归化那天,钟声袅绕,经声嗡吟。
“师傅。”简知轻声道,“如果我说,十年后我来过,你信吗?”
师傅执着扫帚,一双慧眼好像看透人世间的一切,对她这种近似癫狂的话没有半点惊讶,只含笑问她,“施主,是遇到什么难解之事了吗?”
“有一个人,我找不到他了,可他又还在……”简知不知道自己这种胡言乱语一般的话,师傅是否能听懂。
师傅依然微笑着,“施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他在他该在的地方。”
“师傅,您的意思是说……”简知声音颤抖起来。
“他的机缘,是他自己的选择。”师傅眉目间尽是和蔼,“施主不必过于执着。”
“可是……”简知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可是我要找到他,我要……”
“施主,请问你找到以后打算怎么做呢?”
简知被问住了。是啊,她自从知道他双腿完全没有了以后,整个人都是慌张的,只知道要见到他,要找到他,从没想过找到以后怎么样,连见到他以后说什么都没想过。
师傅双手合十,朝她微微欠身,“施主,不如静待,让时间来告诉施主答案。”
“那……我还能见到他吗?”简知唯恐师傅走了。
但师傅的确是要走了,临走,留给她一句,“施主何尝不是日日在见他?”
简知脑海里像掀起了海啸,轰隆隆澎湃巨响。
这位师傅,好像是真的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施主何尝不是日日在见他……何尝不是日日在见他……”
这最后一句,随着钟声,萦绕在她耳边,振聋发聩,振得她眼泪哗哗流淌下来。
泪眼朦胧中,穿运动服的身影进入视野。
知道是他,却模糊,看不清。
他一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流了那么多的泪。
有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钟声悠悠,风动叶鸣。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叹一声,伸手给她擦眼泪。
并不温柔,年轻男孩干燥而温暖的手指胡乱在她脸上蹭,蹭得她皮肤都痛了,眼前他的模样也渐渐清晰。
“你能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吗?”他盯着她被自己蹭得绯红的脸颊。
“我……”简知凝视着眼前年轻的脸庞,千言万语,紧紧锁在喉间,最后眼泪再度一涌,哭了出来,“我为什么不理你了呀?”
他错愕了。
半晌,他气笑,“你问我你为什么不理我?你还问上我了?”
又是一轮新的擦眼泪,比上一轮更用力,“你还哭?你哭什么哭?你还好意思哭!”
钟声渐歇。
僧人拿着扫帚回禅房,有小徒弟来告诉他,“师父,有客人在禅房等。”
“嗯。”僧人把扫帚放下,进禅房,年轻的男子坐在窗边,冲他展颜一笑,“师傅,我今天带了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