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很凉,凉得刺骨。
周围的灰烬还在落,轻轻覆盖在他的背上,像为他一个人下的葬雪。
他闭上了眼。
世界彻底黑了,也静了。
只有谢云那句话,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里,一遍遍回响:“人贵在自知,不要最后落得个什么都守护不住的悲惨下场。”
……
鸳鸯阁。
楚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原本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
“出来!”
随着这一声娇叱。
空气猛地扭曲变幻,然后谢云缓缓从黑暗中现身,一袭月白长袍在黑暗里好似会发光。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这警惕性够强啊。”
谢云啧啧有声赞叹道。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瑶冷声道。
“我?”
谢云咬着自己的手指,思考了半晌,突然咯咯笑道:“你可以叫我梦魇,也可以叫我天命,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我走吧。”
说着。
谢云突然抬起右手,朝着楚瑶伸了过去。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无穷无尽的黑气宛如潮水一般朝着楚瑶席卷而去。
黑气所过之处,可以看到被沾染的事物纷纷消失,像是被卷进了另一个空间。
楚瑶微微蹙眉,但脸色并未变化半分。
就在黑气即将触及她衣角的瞬间。
“铮——!”
一声清越剑鸣,仿佛冰河开裂,玉山崩雪,骤然响彻这片被黑暗吞噬的空间!
楚瑶拔剑!
剑起,剑落。
只是一记最朴素的直劈。
然而,就在长剑斩落的刹那。
“嗡——!”
一道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冰蓝色剑气弧光,如同破开永夜的第一缕天光,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意志,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粘稠黑潮!
冰魄玄心,剑照无眠!
那充斥着堕落低语的恐怖黑潮,在这道冰蓝弧光面前,竟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发出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嗤嗤”消融声,被毫无滞碍地一分为二!
剑气余势不衰,甚至将黑潮后方的的空间都犁出一道清晰笔直的沟壑!
黑气被斩开的断面光滑如镜,残余的部分疯狂蠕动、试图合拢,却被断面处弥漫不散的凛冽剑意死死冻住,无法逾越分毫!
楚瑶收剑,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她抬眸,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黑气,落在了谢云脸上。
此刻的谢云,脸上笑容僵住。
他低头,只看到自己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剑伤。
他缓缓抬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那道裂口。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他喉咙里溢出。
他抬起头,看向楚瑶,那双琉璃色的桃花眼中,竟多了一抹忌惮之色。
“太阴剑体……剑心通明……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复之前的清润:“在这该死的‘真实’夹缝里……你的剑,确实能伤到我。”
“但是,楚瑶。”
“你只斩中了我的影子!只破了我在外界的这点皮毛!”
他张开双臂,发出癫狂的笑声:“真正的我!我的国度!还有那个快要被绝望溺死的小子,都在里面!在更深、更沉、你剑光永远照不进的梦里!”
“有本事……你就提着这把剑,闯进来啊!”
“看看是你的剑利,还是我的……永夜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