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燕倾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忍”这个字。
以前没有。
现在变成了“死人”,就更没有了!
“许城主。”
燕倾放下茶杯,打断了许擎天的长篇大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地问道: “如果有人骑在你脖子上拉屎,还问你借纸,你也忍?”
许擎天正准备夹刚上桌的花生米,闻言手一抖,花生米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粗着嗓门道: “那哪能忍?!老子当年当城主的时候,谁敢这么跟我说话,老子大耳刮子抽得他找不到北!”
说完,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找补道: “但咱们现在不是普通老百姓嘛……小哥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也不像是个能打的……”
“斯文?”
燕倾嘴角微勾: “我现在只想把这天,搅得天翻地覆!”
许擎天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什么,他竟真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有这个能力。
恰巧这时。
上菜了。
“来来来,先吃菜先吃菜。”
许擎天见燕倾不说话,以为他还在钻牛角尖,连忙夹了一块炖得软烂流油的蹄髈,放进燕倾碗里,那架势恨不得把整盘菜都塞给他。
“哎呀,小哥,听叔一句劝。这世道,虽说不太平,但只要人活着,比啥都强。来,吃肉!这一口下去,保管你啥烦恼都没了!”
许擎天的絮叨声伴随着热腾腾的菜香,让燕倾回过神来。
燕倾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蹄髈,又看了看对面满脸褶子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许。
他闭上眼片刻,再睁开眼的同时,心里已经缓缓浮现出一个计划。
“谢了,许城主。”
燕倾拿起筷子,夹起蹄髈咬了一口。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
燕倾点评了一句。
许擎天嘴角咧起:“嘿嘿,你喜欢就行!今天想吃多少都行,叔请客!”
就在这时。
店外传来一阵悠长而清脆的吆喝声。
“卖——冰糖葫芦嘞!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不甜不要钱!”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透过窗户缝隙钻了进来。
燕倾那正准备夹第二块蹄髈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
他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眸子,在听到这声吆喝的瞬间,竟泛起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恍惚。
记忆深处,云灵儿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拽着他衣角撒娇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师兄师兄!我要吃那个!”
“师兄~给人家买一串糖葫芦嘛~”
“好耶!师兄最好啦!”
燕倾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哎,卖糖葫芦的!”
燕倾突然转过头,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那小贩闻声,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窗边,举着草把子,上面插满了一个个晶莹剔透、红彤彤的果子:“客官,来一串?刚蘸的糖稀,脆着呢!”
燕倾目光落在那鲜红欲滴的山楂上。
顿时变得无比柔和:“来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