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指尖触碰到玉佩的那一瞬间。
“嗡——”
一股清凉如冰泉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脑门!
那一瞬间,脑海中那头时刻都在喊饿的饕餮凶兽,仿佛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后,竟然瞬间蜷缩了回去,陷入了沉睡。
那种折磨了他整整十年的饥饿感,消失了。
那种时刻想要择人而噬的疯狂躁动,平息了。
程默呆住了。
他颤抖着抚摸着那枚玉佩,就像是在抚摸自己失而复得的灵魂。
多少年了?
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名为“宁静”的滋味。
“这东西叫【清心镇魔佩】。”
燕倾看着一脸震撼的程默,语气平淡:“戴上它,你能活得像个人,不再需要不停杀人进食。”
“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
“这玩意儿虽然神异,但它不是要把你体内的‘饕餮’饿死,而是把它关进笼子里。”
“你应该懂那个道理,堵不如疏。”
“你用它压制兽性,就像是在压缩一根弹簧。”
“压抑得越狠,将来若是反弹,爆发得就越凶!”
“东西给你了,路怎么选,你自己定。”
燕倾双手抱胸,神色淡漠:“你若想安安稳稳做个人,以后便不要再摘下它,哪怕是睡觉洗澡,也得给我戴着。”
“否则……一旦开了闸,后果你应该清楚。”
程默死死捏着那枚玉佩,用力之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其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作为“人”的最后底线。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迷茫与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程默看着燕倾,眼眶微红:“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邪修,是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定时炸弹。”
“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连我自己都觉得我该死。”
“你明明可以一剑杀了我,既能除魔卫道,又能落个好名声……为什么要救我?”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燕倾闻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负双手,看向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程默,你知道人和野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程默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是克制。”
“野兽饿了就会吃,怒了就会咬,那是本能,是天性。”
“但人不一样。”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哪怕饿到了极致,哪怕手里握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屠刀,也依然能守住那条底线,知道刀尖该对准谁,不该对准谁。”
燕倾看着程默,目光中多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世人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觉得只要不作恶,就是善。”
燕倾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但在我看来,那种从未拿过刀的‘善’,太过廉价。”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程默的肩膀:“身在无间地狱,手握嗜血屠刀,却依然能忍住不向弱者挥刀,依然能因为不想伤害无辜而甘愿求死……”
“这,比成佛更难。”
“我看重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在深渊里挣扎了十年,却依然没有熄灭的那一点‘人味儿’。”
“像你这种在黑暗里还不想闭眼的疯子,死一个少一个。”
“既然你不想当野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活下去。”
“像个人一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