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处长身上站满了泥水,环顾四周,见围观群众都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便知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跟宋区长汇报一声。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孙处长指着所有人,“这事我只要汇报上去,这里但凡参与游行示威的人谁都跑不了,管你老弱病残还是工人贫农,通通都蹲笆篱子去!”
“狗官,你再说一个!”一个汉子长得膘满肉肥,照孙处长的脸就呼了一拳,“老百姓受委屈了就活该呗,那要你们当官的有啥用?吃干饭的?”
孙处长这一下挨得可不轻,像毛毛虫似的在地上蛄蛹半天才爬起来。
“走走走,快走!”他招呼其他几个跟班,在群众阵阵谩骂声中溜走了。
吴丽华不知从哪弄来几张棉被,“春梅,接着哈,冷了就盖上!”
说完直接把棉被丢进坑里。
顾春梅展开被子帮长海盖住退,把剩下的几条分给吴婶子和沈老爷子,“冷了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在就行!”
“不走,坚决不走!”沈大全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今天上头不给解决这事,我就死在这,让政府给我发丧!”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不活了!”高老爷子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起码死的还有点价值,对不春梅。”
顾春梅‘噗嗤’一笑,“什么死不死的,事情会解决的,先等等吧。”
子弹打出去,得让它飞一会儿。
“哎哟,看把我大孙女困的,来让爷爷抱抱!”夏卫国心疼岁岁,从顾春梅怀里把奶团子接过来。
小岁岁昨晚太兴奋了根本没睡,妈妈说明天要去街上游行,搞得她心潮澎湃的。
晚上精神,白天打蔫。
“爷爷,我也可以帮忙喊口号。”岁岁伸出小手摸摸夏卫国的脸,奶声奶气地喊,“宋区长欺压商户,天理难容喽!”
夏卫国被逗得哈哈大笑,戳戳她的小胖脸,“睡吧乖宝,爷爷悠悠!”
小许记者回到报社一反映,刘主编瞬间怒了,拍桌大骂,“简直没有天理了,曝光,立刻曝光,小许你负责写稿子,写完就登上去,我去电视台一趟!”
“好咧!”
很快,刘主编带着两名电视台的同志赶到现场。
一人扛着设备往坑里面拍,一人抓着话筒进行采访。
“观众朋友们,现在播报一条突发消息,今天早上8点,百货大街的一个商户组织了大规模游行活动,起因是自家店铺被宋区长恐吓威胁,无法正常营业,现在咱们听听顾大姐的想法......”
这可是现场直播,家里但凡都电视机的都能看到。
市医院病房内,宋庆海板着脸走进来。
昨晚儿子被紧急送到医院,差点丢了性命,跟他一块住院的还有一位女同志,伤情同样很严重。
宋马光的媳妇徐亚萍冲进来就咒骂丈夫一通,甚至扯着蔡丹妮的头发把她拽下床,连打带踢,“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谁都敢勾引了,知道我男人有妻子了还过来卖骚,你贱不贱?”
蔡丹妮咬着嘴唇不说话,心想你丈夫可不止我一个女人,你管得过来吗。
宋庆海被嚷嚷的心烦意乱,吼了儿媳妇一声,“别犟犟了,这里是医院,想撒泼回家撒去!”
徐亚萍瞪了公公一眼。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宋马光在外面吃喝嫖赌全是跟公公学的。
“小光,跟爸说说,到底是谁干的?”宋庆海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