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斯斯文文。
孙志刚愣了一下。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男人关上门,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孙先生,我是省城金鼎律师事务所的主任,我姓张。受梁先生委托,来担任您的辩护律师。”
听到“梁先生”三个字,孙志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冲过去抓住男人的胳膊。
“二哥!是我二哥派你来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他不会不管我!快!快想办法捞我出去!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张律师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走到那张简陋的床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孙先生,您先冷静一下。现在的局势对您很不利,保释是不可能的了。”
“什么?”孙志刚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我二哥可是副厅长!他一句话,谁敢不放人?”
“此一时彼一时。”张律师淡淡地说道,“现在案子已经引起了全国关注,上面盯着呢。梁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张律师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家里人,尤其是……您的妻子和孩子。”
孙志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这是在警告他!
如果他敢乱咬,敢把梁国华牵扯进来,那他在国外的老婆孩子……
“他……他真的这么说?”孙志刚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梁先生很关心您的家人。”张律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文件上。
照片上,是澳洲黄金海岸的阳光沙滩。孙志刚的妻子和儿子正笑得灿烂,身后是一栋豪华的海景别墅。
“您看,小少爷长高了不少。梁先生说,只要您配合,他在那边的生活费、学费,包括这栋别墅的贷款,家里都会负责到底。保证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孙志刚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他的软肋。是他唯一的牵挂。
也是梁国华手里这根风筝线的线头。
“呵……呵呵……”
孙志刚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明白了。
这是一场交易。
用他一个人的自由,换取妻儿的平安富贵。
或者说,是用他的闭嘴,换取梁家的安全。
“如果……我不答应呢?”孙志刚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倔强。
张律师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孙先生,您是个聪明人。国外也乱得很,黑帮、车祸、意外……每天都在发生。您也不希望小少爷出什么事吧?”
孙志刚身子一晃,颓然倒在地上。
他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在梁国华这种真正的政治老手面前,他那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孙志刚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任何人无关。”
“很好。”张律师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关于通达集团的账目……”
孙志刚猛地睁开眼,想起了什么:“不好!财务室!那里面还有……”
“还有什么?”张律师眼神一凝。
“还有一些原始凭证!本来是想留着保命的……”孙志刚咬牙切齿,“必须马上销毁!如果被警察拿到,那就全都完了!连梁国华也保不住!”
张律师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具体在哪里?”
“在财务总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财务总监知道!快!打电话让人去烧了!”
“我马上安排。”
张律师快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铁门。
看着张律师离去的背影,孙志刚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狗。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律师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
医院病房里,正在输液的齐学斌突然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老王!集合队伍!”
“齐局,您这是……”
齐学斌一边穿鞋一边冷笑:“刚接到阿伟的消息,有个律师去看守所见孙志刚了。这个时候见律师,肯定有猫腻。孙志刚要销毁证据了!”
“目标呢?”
“除了通达集团总部,还能是哪儿?”齐学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走!跟他们抢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