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江振邦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欣慰:“既然有这个心气,那我们要对齐一下颗粒度。”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茫然。
对齐……什么度?
颗粒度?那是啥玩意?是注塑工艺里的原料颗粒大小吗?还是金属表面的粗糙度?
看着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的样子,江振邦身子微微前倾,缓缓说道:
“大家也知道,目前集团正在推行IPD集成产品开发改革,这不仅仅是流程的优化,更是一场触及灵魂的深层变革。这本质上,是对兴科管理体系的系统性重构。”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缓缓吐出几个字:
“眼下集团业务飞速发展,为了适应这种扩张,请各位务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要顾全大局……要能上能下……”
刚才还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在体制内混过的人都懂,当领导让你“顾全大局”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你就不在这个大局里面了。
而能上能下这四个字一出现,往往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一众高管开始回过味来了,老板不是来慰问的,而是来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的!
江振邦话音一转:“但大家千万不要误会,认为接下来的重组整合,是削弱你们的权力,降低你们的待遇。恰恰相反,这不是牺牲,而是赋能。”
“赋能?”又是一个听不懂的新词。
但甭管讲得有多好听,下属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集团这是要把两个子公司注销,合并成某个部门了。他们这些一方诸侯,搞不好要变成中层干部,甚至被边缘化。
当然,也有可能再往上走一个台阶。
对这个结果,在座的各位高管们,其实已经通过集团对两个子公司进行抽血、调岗等举动有所预料了,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忐忑。
一位胆子稍大的副总,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董事长……这改革赋能,什么时候开始啊?说实话,为了迎接视察,我们这段时间确实太累了,大家压力都很大……”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这是在叫苦,也是在试探底线。
“累吗?”
江振邦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委屈吗?痛苦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猛地一击掌,赞同道:“痛苦就对了!”
“因为成长一定是痛苦的!当你感到最痛苦、最迷茫、最想放弃的时候,恰恰是你成长最快、正在突破瓶颈的时候!我不希望我的手下存在任何一个弱兵,我会督促并带领大家一起成长……”
“而且老实讲,我对你们的表现还是有点失望的。”
江振邦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又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们要加强自我管理,提升认知维度的迭代啊!”
“到了你们这个层级,不是把活干完就可以的。你们要有体系化的思考能力!”
江振邦望着这群已经被彻底整懵的高管,嘴里蹦出一连串在这个年代闻所未闻,但在后世大厂里能把人PUA到抑郁的词汇:
“你们做的事情,价值锚点在哪里?你们是否构筑了技术壁垒?是否形成了核心竞争力?你们和外面那些乡镇企业的草台班子,差异化究竟在哪里?和集团内其他团队相比呢,有没有差距?”
“你自己是否沉淀了一套可复用的物理资料和方法论?为什么这个位置必须是你来坐,换个人就不行吗?你们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形成闭环,而不是我说什么,你们才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句,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在座的各位无论学历高低,能力强弱,哪里听过这种充满了后现代互联网风格的词语?
所有高管都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叫“价值锚点”?
什么叫“技术壁垒”?
什么叫“物理资料”?
还有那个“闭环”,是让大家手拉手围个圈吗?
这些词拆开来他们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他们开始慌了,一种“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且觉得自己真的很无能,我不配拿这么高的工资”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饭桌上蔓延。
江振邦语气稍缓:“行了,今天就讲那么多吧,我还是那句话,公司每月给你们开着工资,发着分红,你们的薪酬是远超同级别职业经理人的。”
“所以,不要总想着公司欠你们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们首先要问问自己,你们究竟能给公司创造什么……”
“好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