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张宝仓的尸体从车上拖进屋里后,就直接带到了卫生间。”秦开来指着卫生间靠里侧的位置,也就是靠近下水道的区域,“我在这里铺了一块塑料布,防止血迹弄到地上。然后用那把不锈钢菜刀,把尸体肢解成了6块。”他边说边比划着切割的动作,“先从颈部第3节颈椎的位置把头部割下来,然后从胸骨剑突下把躯干分成上下两段,胳膊是从肩关节处割开的,腿是从髋关节处割开的。因为担心割不动,我每一刀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刀刃都有点卷了,你们找到的菜刀上应该能看到磨损痕迹。”这一描述与法医解剖时确定的“分尸部位为颈部第3颈椎、胸骨剑突下、肩关节、髋关节”以及“分尸工具为不锈钢菜刀、切面平整”的结论完全吻合。
侦查员追问:“分尸时用什么包裹的尸块?为什么会有塑料袋破损?”秦开来回答:“我提前在家准备了几个白色的塑料袋,都是平时买菜剩下的。分尸完成后,我就把每块尸块分别装进塑料袋里。因为躯干那块比较大,塑料袋有点小,装的时候用力太大,把塑料袋撑破了一点,血迹就渗了出来,弄到了塑料布上,后来我把塑料布和破损的塑料袋一起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这与警方在现场提取到的“包裹残块的白色塑料袋”“皮箱内衬血迹浸染”等勘查结果一致,也解释了为何部分塑料袋存在破损痕迹。
随后,秦开来指向卫生间的洗手池:“分尸结束后,我在这里冲洗了菜刀和手上的血迹,然后把菜刀和剩下的破损塑料袋装进一个小袋子里,准备和皮箱一起处理。卫生间的地面和墙面我也用清水冲了一遍,想把血迹冲干净,没想到还是可能留下了痕迹。”警方此前对秦开来居住地卫生间进行勘查时,曾在洗手池排水口、地面瓷砖缝隙中提取到微量血迹和人体组织碎屑,经后续检验确认与张宝仓的DNA一致,秦开来的这一交代也与该勘查结果完全印证。
最后,警方押解秦开来前往南湖广场附近的湖滨路与幸福路交叉口,指认杀害张宝仓的第一现场。“就是这里,我和张宝仓约定在这里见面谈还钱的事。”秦开来指着路口东侧的一处临时停车带说,“案发前一天晚上11点半左右,我开车到这里等他,他是骑电动车来的。我们俩就在我的车里谈,他催我还钱,说不还钱就起诉我,还说要把我赌博欠债的事告诉我的家人和以前的同事,我一时急了,就动手了。”
他进一步还原了杀人过程:“我当时坐在驾驶座,他坐在副驾驶。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拿手机打电话,我怕他真的把事情闹大,就赶紧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色毛巾——就是一块纯棉的软毛巾,猛地捂住他的口鼻。他挣扎得很厉害,左手胳膊胡乱挥舞,不小心被我放在储物格里的美工刀划了一下,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浅表划痕。我当时怕他挣脱,用了很大的力气捂住毛巾,一直捂了大概五六分钟,直到他不动了,我才松开手,探了探他的鼻子,发现已经没气了。”这一描述与法医解剖时发现的“死者左上肢前臂浅表抵抗伤”“死亡原因系软质物体捂压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等结论精准契合,同时也解释了抵抗伤的形成原因。
指认过程中,秦开来还交代了运输尸体的细节:“确认张宝仓死后,我把他的电动车推到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藏起来,然后把他的尸体从副驾驶搬到后排,用一块黑色的布盖着。之后我就开车回家,因为担心路上被监控拍到,特意绕了几条小路,凌晨1点多才回到家,然后就开始分尸。”警方根据其交代的藏电动车地点,随后成功找到了张宝仓的电动车,进一步固定了相关证据。
整个指认过程持续了2小时15分钟,秦开来对杀害张宝仓的第一现场、分尸地点、抛尸路线及核心抛尸位置均进行了准确指认,所交代的细节——包括捂压窒息的工具、抵抗伤的形成、分尸的部位和工具、皮箱的抛投位置、菜刀的丢弃地点等,均与此前警方的现场勘查报告、尸体解剖报告及监控录像、物证检验结果完全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指认结束后,秦开来被重新押解回看守所,而侦查队员则立即对指认过程中获取的录像、照片等资料进行整理,与原有证据汇总归档,为后续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奠定了坚实基础。
金开来案件结束之后两个星期,刑侦支队这边再次接到了报案。
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仅泛起一丝鱼肚白。和平路两侧的路灯还未熄灭,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昨晚的一场小雨让空气格外清新,却也给早起作业的环卫工人增添了几分不便。李学峰穿着橙黄色的环卫工作服,推着满载工具的环卫车,沿着和平路西侧的人行道缓缓前行。他从事环卫工作已有八年,每天这个时间点,都会准时来到这条路段清理垃圾桶。
和平路是市中心的主干到之一,北起建设路,南至人民路,全长约两公里,两侧分布着商铺、写字楼、居民小区和公园,人流量和车流量都很大。因此,这里的垃圾桶每天都会被塞得满满当当,清理工作并不轻松。李学峰走到第一个垃圾桶前,熟练地拿起夹子,准备将桶内的垃圾夹到环卫车里。
这个垃圾桶是绿色的分类垃圾桶,分为可回收物和其他垃圾两个投放口。此时,其他垃圾投放口已经被各类垃圾塞满,甚至有不少垃圾溢了出来,散落在垃圾桶周围。李学峰皱了皱眉,先弯腰清理掉散落的垃圾,然后将夹子伸进垃圾桶内,一点点往外夹取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