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思玥进客厅后，问道：“顾叔叔，你的离婚申请批了吗？”
顾云昌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离婚申请书。
“批了，明天就能去民政局离婚。”
“顾叔叔，恭喜你。”
说完，她笑着道：“我也有好消息，沈家小洋楼当医馆的申请，已经通过了。”
“今晚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多做两个菜。”
顾云昌说完，将离婚报告放在茶几上，卷起袖子去了厨房。
沈思玥连忙跟过去帮忙。
次日。
顾云昌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去了民政局。
结果一直等到快中午了，方慧英都没来。
在他以为她反悔时，她才姗姗来迟。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方慧英无视话里的讥诮，冷着脸进了民政局。
她瘦了很多，颧骨突出，脸颊凹陷，头发枯黄，旧衣服显得很宽大。
因有军区通过的离婚报告，离婚证很快就办下来了。
从民政局出来后，顾云昌说道：“方慧英，好自为之，后会无期。”
方慧英连客套话都懒得说，快步走了。
她没有回棉纺厂，去了妇幼保健院。
孤家寡人的她，得给未来的自己找个依靠。
半个小时后。
方慧英拎着水果和麦乳精，出现在了外孙的病房。
六人间的病房住满了。
病人加陪护，有十来人，很吵。
加上天气炎热，病房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沈思音正在哄哭闹的儿子。
她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更不会照顾人，哄了两句就开始吼。
“你能不能闭嘴，整天哭整天哭，烦死了！”
方慧英看着瘦弱的外孙，因哭太久而有些喘不上气，脸都变成了绛紫色。
她快步来到病床前，将拎着的水果和麦乳精放在地上。
“音音，孩子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身体不舒服了只能哭，你冲他发什么脾气？”
说完，她将瘦弱的陈耀祖抱起来轻哄。
沈思音被突然出现的母亲搞懵了。
“妈，你怎么来了？”
方慧英没好气地说道：“我是你妈，你不去看我，我还不能来看你了？”
沈思音太了解母亲是什么人了。
无利不起早！
母亲突然来看她，肯定别有企图。
视线从地上的水果和营养品上划过，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眸底的算计。
现在正是她困难的时候，只要有利可图，就没必要在外人面前说难听话。
沈思音看着瘦脱相的母亲，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不太好。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这样子没法去。”
方慧英知道大女儿说的是假话。
但她不在意。
“孩子总闷在病房也不太好，要不抱去楼下走走？”
沈思音一听这话，就知道母亲有话要和她说。
她点了点头，“行。”
医院内部有个小花园，供病人透气，散心，晒太阳。
这会正中午，户外的温度正高，花园没什么人。
方慧英和沈思音走到凉亭坐下。
热风带来桂花的清香。
没了外人，沈思音直白地问道：“妈，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方慧英觉得说假话没有意义，实话实说。
“我和顾云昌离婚了，又回了棉纺厂上班，现在住职工宿舍。”
母亲有此结局，沈思音一点也不意外。
在知道母亲流产，父亲坐牢后，她就猜到了这个结局。
顾家人再知恩图报，也不会在知道母亲故意匿名举报沈家，算计他们之后，依旧心无芥蒂。
沈思音明知故问，“沈思玥呢？她被赶出顾家，还是留在顾家？”
故意戳母亲的心窝子，是为了让她别再惦记白眼狼。
方慧英听到小女儿的名字后，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她不仅在顾家好得很，还和裴承屿订了婚。”
这是她在军区医院养病的时候，听病人家属说的。
沈思音突然想到十多天前，沈思玥穿得很好看，来妇幼保健院给她的儿子做最后一次治疗。
“是十八号那天吗？”
方慧英不知道具体时间，只知道是某个周五。
她推算了一下时间，点头。
“是那天。你怎么知道？”
“她那天穿得花枝招展，来给耀祖治过病。”
说到这件事，方慧英很是疑惑。
“按理说，玥玥是恨你和卫东的，她为什么要给你们的孩子治病？还开出那么离谱的条件？”
明知道陈卫东没钱，还让他打二十万的欠条，真是疯了！
其实，从陈卫东在兴国农场算计沈思玥，被她抓到把柄，可她却没有送他去坐牢后，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死丫头的心狠着呢！
她连杜一诺都没放过，为何偏偏放过了陈卫东？
沈思音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有个很大胆的猜测。
她问母亲，“妈，沈思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方慧英盯着波光粼粼的人工池塘，不答反问。
“你为什么这么问？”
在沈思玥拿到“国家荣誉勋章”后，沈思音听说了很多她的伟大事迹。
免费义诊，海啸救人，救助基金会，震前预警报道。
前面两个事迹没什么问题。
可后面两个事迹总让她心生疑惑。
“基金会”本该在十年后出现。
而震前预警，除了她这个重生之人，不该有人知道才对。
想到这，沈思音对自己的怀疑，越发确信。
“妈，你先告诉我沈思玥有哪些异常，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方慧英犹豫片刻，如实说道：“死丫头最异常的地方，就是和你一样，做了有关地震的预知梦。”
这话一出，沈思音就更加确信沈思玥也重生了！
“妈，你详细说说。”
预知梦的事，方慧英知道的也不多。
顾家两父子偶尔谈起这事的时候，她才听到一些。
“她的预知梦比你要早得多，但最开始没你那么详细，所以她亲自去唐城，还找了地质专家来验证。后来，你的预知梦被大肆报导，她才梦到地震发生的具体时间。”
沈思音听完，觉得沈思玥和她一样，在用预知梦来伪装重生的事。
可若是她也重生了，为什么不按照上辈子的轨迹来做选择？
如果当初沈思玥死活不去顾家，母亲为了自保，还是会和父亲离婚。
她会随父下放，遇见陈卫东，并嫁给他。
也会获得父兄的疼爱，当团宠。
然后在改革开放的政策下，等着陈卫东发迹，当富豪太太。
肉眼可见的好日子，她为什么没有选？
不对！
她不仅没选，还和父亲断了亲！
想到这的时候，沈思音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很多不能理解的事都想通了。
沈思玥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