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几乎没人，也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没休息的人听到动静后，推开门，探出头来看。
虽然两兄弟很少来胡同，但沈氏族人都受过沈老爷子的恩惠，自然认识他们。
“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两兄弟怎么来了？”
往常，只有清明和过年，沈家人才会来祖坟祭拜。
至于忌日，只要过了头三年，来不来都行。
沈柏彦有些心虚地晃了晃手里的祭品。
“去年过年和今年清明都没来，今天有空了，就来祭拜一下。”
年迈的族人点了点头。
“确实该来祭拜一下，你们家这一年，可出了不少事。”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两人手里的铁锹上。
“这是打算修坟？”
沈柏彦没有回答，“天热，我们就先去了。”
族人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回答。
他摆了摆手，“去吧。”
两兄弟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快步离开。
路过族长家的时候，沈柏彦停住脚步。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打声招呼时，被沈柏轩一把扯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发现了再解释也不迟。”
“行，先办正事。”
十分钟后。
两兄弟站在了沈老爷子的墓碑前。
坟上的草被拔得干干净净。
是沈思玥从唐城回来后，抽空来看爷爷，清理过。
沈柏彦和沈柏轩将铁锹放在一边，给老爷子点蜡烛，烧香烧纸钱。
忙完后，两兄弟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爷爷，别怪我们，是沈思玥将事情做得太绝了！”
“我们只是想拿回属于沈家的东西，不得已才给您迁坟。”
“爷爷放心，我们给您找了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您肯定会喜欢的。”
“如果不喜欢，就今晚托梦给我们，过期不候。”
沈柏彦听到这话，十分无语地看着沈柏轩。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以老爷子对沈思玥的疼爱，说不定真会托梦，将他们臭骂一顿。
沈柏轩不屑地撇了撇嘴。
“大哥，你胆子也太小了。”
他不信鬼神，不然也不会想出迁坟的损招。
沈柏彦懒得理会没心没肺的弟弟，起身说道：“开始吧。”
两兄弟立刻拿起铁锹，开始挖坟。
他们在下放的时候，干过不少体力活。
铁锹倒是用得得心应手。
但两人的体力不行，挖了没多久，动作就慢了下来。
***
妇幼保健院。
沈思音站在手术室外，盯着紧闭的门，焦急地等待着。
儿子的手术已经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
门框上方的手术灯依旧亮着。
医护人员时不时进出，显得很忙碌。
她想问一问儿子的手术情况，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沈思音心慌得厉害，抓住陈卫东的胳膊，心急如焚地问道。
“卫东，耀祖的手术一定会成功，对不对？”
陈卫东的心比沈思音还要慌。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手心不停地出冷汗。
“耀祖的手术当然会成功！”
字字铿锵。
可他的心里没底。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走出来一个穿着深绿色手术服的大夫。
“患者的手术情况不太好，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让助手递给陈卫东一个病危的手术同意书。
“签字。”
陈卫东的手抖得厉害，压根看不清手术同意书上写的什么。
“我们交了那么多的手术费，你们却治不好我儿子？”
他很想放狠话，但儿子的命还在大夫手里。
沈思音也有点崩溃。
“为什么会情况不好？你们让我们签的是什么？是不是就算你们治死了我的儿子，我们也不能追究你们的责任？”
说完，她一把扯过陈卫东手里的纸张，扔在大夫身上。
写满字的纸张慢慢飘落在地。
大夫没时间解释太多。
他直白地说道：“孩子我们一定会全力救治的，但如果你们不签字，我们就没办法继续接下来的抢救手术，患者必死无疑，如果你们签字，孩子还有一线生机，尽快做决定，孩子等不及。”
这话一出，陈卫东立刻捡起地上的手术同意书。
他接过大夫助手递过来的笔，颤颤巍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夫确定签名没问题，立刻回到手术室，继续手术。
沈思音瘫软在地。
她看着关闭的手术室大门，眼泪夺眶而出。
若是早知道孩子呛奶的后果会这么严重，她就算再烦躁，也不会做没分寸的事。
陈卫东看着后悔不迭的沈思音，气得踹了她一脚。
“哭哭哭，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不是这女人犯蠢，儿子也不会病危！
要不是看在她能弄到钱的份上，他早就动手了。
一个小时后。
亮着红灯的“手术室”三个字，终于熄灭。
沈思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主刀大夫一边摘口罩，一边说道：“心肺修复手术虽然没成功，但患者的命暂时保住了。”
陈卫东听得眼前一黑，身体踉跄了一下。
“手术没成功是什么意思？”
“孩子的身体太弱了，最初制定的手术方案进行不下去。后来调整了方案，也就是你之前签的手术同意书，手术的风险很大，好在成功保住了孩子的命。”
说完，大夫提议。
“我已经无能为力了，要不让沈小姐试试？”
不到万不得已，沈思音都不想再去求沈思玥。
鬼知道她还会开出什么离谱的条件。
“大夫，难道京城没有比你医术更好的儿科大夫了吗？”
“当然有，之前的手术方案就是所有有能力的儿科大夫一起商量出来的。如果孩子做手术的时候，身体状况良好，手术是一定会成功，可惜……”
大夫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我是觉得，沈小姐能让你们的孩子从特护病房出来，或许能让他多活几年。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你们自己去问沈小姐。
如果在一个半月之内，不能修复孩子的心肺功能，他活不下去。
孩子已经被转移到了特护病房，你们想探望他的话，直接去那吧。”
大夫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