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行事,实在是有失皇子体统。”
他话里话外都在暗中拱火,将所有的责任都巧妙地推到了六皇子身上。
国师的脚步忽然一顿,他侧过头,在昏暗的灯笼光线下,那双浑浊的老眼显得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本座看着你长大的。”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四皇子有话,明说。”
四皇子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阵狂喜。
他知道,这是国师在给他机会。
他太想进步了!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摒退了身后的内侍,然后对着国师,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深深一拜,这是弟子对师父才会行的礼节。
“国师大人若不嫌弃,姜睿愿拜您为师父!”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
“只要是师父您想要的,徒儿一定能为您办到!”
国师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四皇子背后的外戚富可敌国,能提供的资源远非六皇子可比。
这确实是一枚极佳的棋子。
即便以后他要死,但背后的资源控制了,对自己也有颇多裨益。
烛虚依旧不动声色,用一种淡漠语气来试探:“你父皇,不喜欢皇子与我走得太近。”
一句话,便将抉择踢了回去,考验四皇子的决心与智慧。
四皇子瞬间读懂了这句潜台词。
父皇不喜欢,但你国师并不介意。
这是要他做出选择,是忠于父皇,还是忠于他这位师父。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表明态度,语气斩钉截铁:
“父皇是父皇,姜睿是姜睿。
在我心中,您永远是我的师父!”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满是同仇敌忾:
“师兄叶天策之仇,我一定会为您报!”
这句话,终于彻底打动了国师。
国师那双浑浊如幽潭的眸子缓缓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到国师点头,四皇子心中狂喜,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六弟啊六弟,这就怪不得四哥我了。
是国师,要你死!
……
与四皇子分别后,国师并未回府,而是独自一人,走向了皇宫最深处,那座寻常人禁足的祭坛。
那并非一座露天祭坛,而是一座深藏于地下的宏伟地宫。
刚一踏入地宫入口,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泥土腥味和一种奇异的令人作呕的甜香。
国师沿着幽深的台阶盘旋而下,地宫的景象缓缓展现在他面前。
地宫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而扭曲的怪树。
树干呈诡异的紫黑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纹路。
它没有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树枝如同鬼爪般伸向地宫穹顶。
而在其中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赫然挂着一张完整的人皮!
那张皮囊被彻底吸干了血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却依旧保持着人形。
从那依稀可辨的五官轮廓来看,正是早已“自尽身亡”的三皇子,姜战!
此刻,这张人皮正随着地宫中阴冷的对流,无声地,缓缓地飘荡着。
在怪树之前,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静静站立。
他身穿一袭最简单的玄色龙袍,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错觉。
他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坍塌,就连墙壁上长明灯的火光行至他身边,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仅仅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足以让任何不灭境的强者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战栗。
国师,这位权倾朝野,连皇子都要敬畏三分,实力更是达到不灭烬绯的强者,在踏入地宫的瞬间,便收敛了所有气势,恭敬无比地跪伏于地,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石面上,连头都不敢抬起分毫。
“恭喜陛下!神功即将大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