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临没有停留,顺着卷宗上的记载,一路来到了县南。
一处破败的院落前,三人停下了脚步。
门上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院墙半塌,里面杂草丛生,一看就许久无人居住。
这里,就是李擎苍的家。
“怎么会这样?”老赵满脸纳闷:
“王府和朝廷每年都会下拨大笔的生活金,怎么会……”
萧君临也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敲了敲隔壁邻居的门,想要打探一下情况。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男人探出头来,当他看到萧君临三人是生面孔时,眼神瞬间变得惊恐。
他连连摆手,什么话都没说,“砰”的一声就把门关死了。
接连问了好几家,都是如此。
那些曾经热情的军属邻里,此刻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对他们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搭话的,一听到“李擎苍”三个字,就讳莫如深,匆匆离去。
老赵气得脸色铁青,既愤怒又失望。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萧君临的目光,被不远处墙角下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一针一线,缝补着一双破旧的军靴。
萧君临走了过去。
他没有直接开口询问,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轻轻放在了老妇人身旁的针线篮里。
“老人家,我曾是镇北军的一员,想为故友的家人做点事。”
他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妇人缝补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浑浊而苍老的眼睛,看了萧君临许久,嘴唇颤抖着,终于开了口。
“官爷……别问了……”
“李家嫂子她们……命苦啊!”
说着,老妇人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哭诉着,自从镇北王去世后,他们这些老将家眷的生活金,就再也没拿到过一文钱。
李擎苍的婆娘,只能靠着给富人家浆洗衣物为生,几个孩子连件新衣服都穿不起。
就在半个月前,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冲进了李家。
把他们全家老小,都给带走了。
萧君临听着,身上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去,一股无形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没有报官吗?”
“报官?”老妇人苦笑一声:
“官府根本不管啊!”
“混账!”老赵气得双拳紧握,青筋暴起:
“世……公子!我亲自经手下发的生活金,每年十万两白银,从未断过!这次,我真的没贪!”
萧君临的眼神,冰冷得吓人。
“我知道。”
“钱,被狗吞了。”
他再次看向老妇人,声音愈发沙哑,压制着滔天怒火。
“带走他们的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老妇人努力回想了一下。
“黑色的衣服,袖口上……好像……好像绣着一只乌鸦。”
玄鸦帮!
安北县,第一大帮!
一个能在地方上如此猖狂的地头蛇,背后若没有官府撑腰,绝无可能。
三人没有片刻耽搁,直奔县衙。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不堪入耳的嬉笑声。
县衙大堂内,脑满肠肥的县令,正左拥右抱着几个美艳女子,与几名本地富商推杯换盏,饮酒作乐。
见到萧君临三人闯入,县令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闯,没看到本官正忙吗?”
萧君临一步上前,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当然,他现在想立刻把县令按死在冰窖里!
“军属抚恤金,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