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老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畜生!”
他一边解救着这些可怜的家眷,一边在人群中焦急寻找。
很快,他脸色一变。
“殿下!”
他冲出地牢,对着萧君临摇了摇头,声音沉重:
“这里的确关押着咱们镇北军的老将家眷,但是……
李擎苍和其他几个主要将领的家人,并不在这里。”
火光将玄鸦帮的总坛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老赵从地牢里救出那些饱受折磨的家眷,将她们暂时安置在还算完整的偏院,心中却愈发沉重。
最关键的人质,不见了。
就在这时,裴清雨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走了过来,丢在萧君临脚下。
这是七皇子母子派来的人中,唯一一个被她留了活口的。
“还有一个玄鸦帮的小头目,躲在柴房里,也被我抓住了。”
萧君临的目光扫过那个玄鸦帮的小头目,那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不等萧君临开口,便将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大爷饶命!饶命啊!那些人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什么都招!”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三天前,龙战大人就亲自带人来了,把那些最重要的人都秘密带走了,说是要送回京都城!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啊!真的不关我们的事!”
“龙战背后,可是云妃娘娘?”萧君临问。
小头目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我……我不知道呀!他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龙战大人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哪敢多问呀。”
“行吧,那你可以去了。”萧君临随口道。
“去哪?”小头目问。
“你刚刚不是说过,不能多问吗?现在问了,那就是死罪了。”萧君临说完,赵满福已经动手了。
萧君临没有理会那个哀嚎的小头目,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本从不同地方搜出来的账本上,脑中无数的线索正在飞速的串联重组。
五皇子,国师,七皇子,墨家,北狄,叛国案……
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懂了!”
萧君临拿起那本属于七皇子的账册,在手中掂了掂,“玄鸦帮背后是龙战,龙战背后是七皇子母子,那抓走老将家眷的,也必然是七皇子,五皇子只是明面上向我施压的人,真正从中作梗的是七皇子,他在针对我……”
“这个七皇子……隐藏得也太深了!”裴清雨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我一直听闻,他是一副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样子,没想到心思竟然如此歹毒深沉,萧君临,他为什么针对你?也是为了储君之位?”
萧君临点点头,“大概是了,不过他也是棋子,我想,他和五皇子背后,都是国师,国师估计给了七皇子一些承诺,让七皇子觉得,自己有夺嫡的机会了,而解决掉我,则是向皇帝证明自己能力,最好的机会。”
老赵更是感叹:“原以为他是个缩头乌龟,没想到是条蛰伏的毒蛇!这心机,恐怕比五皇子还要深沉几分!”
都说京都水深,没想到水这么深!
线索又回到了京都。
在天子脚下,那座龙潭虎穴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皇城之内,有多少地方是他们根本无法搜查的禁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赵满脸愁容。
萧君临扬了扬手中的两本账册,笑意还算温和,“不急,我们不是有这个吗?”
“账本里记录的是龙战,即便龙战认罪,七皇子也不会牵扯其中,他们很谨慎。”裴清雨提醒。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先不要打草惊蛇,这里也收拾一下。”他收起账本,环顾周围,说道:“把县衙那堆尸体搬过来,伪装成老将的家眷们,放把火扫了。”
……
两个时辰后。
夜色更深了。
一把火,将两个本不相干的屠杀现场,彻底联系在了一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安北县时,这里的人们将会发现一个惊天动地的真相。
京都来的贵人,与本地的地头蛇,因为分赃不均,爆发了一场惨烈的火拼,最终同归于尽。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
他早已与赵满福、裴清雨,带着能够翻盘的筹码,烟尘无声,返京路上,策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