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满腔热烈裹挟的长公主,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
她心内另有一番计较,未曾宣之于口:
她看得分明,陈墨川对他那位正头娘子,用情至深。
自己纵然仗着家世勉强挤入,也终是后来者,取代不了那人心头朱砂痣的位置。
强求来的姻缘,徒增芥蒂,非她所求。
她肖玉若要的,是灵犀一点,是心神交汇,是超越名分的懂得。
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倒把陈墨川给噎住了。
他沉默良久,车厢里只闻车轮辘辘与街道隐约的市声。
半晌,他才摸着下巴,问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那……红颜知己,能同房否?”
这才是他关心的核心要义。
若这“知己”仅限于吟风弄月,执手相看,至多亲个小嘴,那这“知己”做得未免太过清苦。
倘若“知己”之义能涵盖某些更深层次的交流……嗯,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你....闭嘴!”
肖玉若霎时从坚定的宣言者变成了羞恼的鹌鹑,雪腮飞红,直蔓延到耳根后,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嗔骂之后,一股迟来的紧张感猛地攫住了她。
今晚在天水楼,实在是被那首横空出世的好诗词震得神魂颠倒,仿佛饮了最烈的酒,只愿长醉不醒。
才会那般不管不顾,主动索吻,丢了珍藏多年的初吻不说,还脑袋一热,给自己定下了“红颜知己”这等暧昧名分,更要昭告天下与他牵手而行。
如今冷静几分,悔倒是不悔,只是……
只是忽然想到宫中那位威严深重的陛下,以及妹妹中最爱调侃她的玉旋公主。
自己多年来辛苦维持的清冷孤高的仙子形象,今晚岂不是彻底崩塌,碎了一地?
明日见了她们,该如何自处?
父皇会不会气得胡子翘起,当场请出家法?
她这边心绪如潮,羞恼交加。
陈墨川是何等人?
脸皮之厚,堪比帝京城墙拐角。
见肖玉若羞得似要冒烟,分明是今夜情绪决堤后最柔软可欺的时刻,岂能错过?
他当机立断,身子一挪,便从对面坐到了肖玉若身侧,挨得极近,男子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你……墨川,香菱还在外面赶车呢,休得胡闹……”
肖玉若身子微微一僵,声音压得低低的,水眸里漾着惊慌,像林间乍见生人的小鹿。
陈墨川面不改色,一本正经低语:
“既是红颜知己,这亲昵之举,乃是应尽之义务。”
“此乃古训。”
他信口胡诌,神色却郑重得仿佛在宣读圣旨。
“古……古训?”
肖玉若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歪理说得一愣,美眸圆睁,满是懵懂。
就在这怔忡的瞬间,眼前阴影覆下,温热的唇瓣已再次俘获了她的柔软。
她惊得“呜”了一声,下意识便要用纤手去推拒,却反被陈墨川捉住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内无声“角力”,一个欲进一步,一个羞怯固守,只听得彼此渐渐急促的呼吸与心跳,混杂在车辕规律的吱呀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