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暗鸦真的结束了,而他自己,连痛快的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在绝对的暴力、绝对的失败面前,他那如鹰隼般的锐利,他那团长的骄傲,被碾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颓然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折断的手臂和脚下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眼神空洞。
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然后送他们去和那些死在龙国、死在这里的弟兄们团聚。
这就是萧默的逻辑,简单,直接,残酷。
风卷着硝烟和尘土吹过,带来远方金三角群山中隐约的、属于新生的喧嚣。
而在这里,一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团的最后痕迹,正在被烈日和鲜血慢慢抹去。
萧默看着满目狼藉的战场,硝烟尚未散尽。
他转向孙旭三人。
“打扫战场,武器、弹药、车辆,一切能用的都归整起来。尸体……挖坑埋了,毕竟是我们的地界了,别留着发臭。”
“明白!”孙旭点头,立刻转身指挥起来。
萧默则一手一个,提起瘫软如泥的乌鸦和院经天,像拎着两袋破布,纵身跃上一辆还算完好的越野车,油门一踩,朝着蔡坤行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行宫,萧默将两人重重掼在地上。他唤来萧陌。
“这两人,暗鸦佣兵团的首脑。”萧默声音冷淡,“用你们对付蔡坤的法子,把他们的价值榨干。
萧千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放心,老大。在他们咽气之前,连他们几岁尿床都会说出来。”
萧千陌已经蹲下身,指尖寒光一闪,多了一枚细长刚针,在乌鸦惊惧的瞳孔前晃了晃:“先从你开始,团长先生。希望你喜欢我们的‘谈话’方式。”
乌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院经天则彻底瘫软,面如死灰。
萧默不再理会即将开始的“审讯”,他走到庭院中。许红蝉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忧色。
“老大,有情况。那些女人当中有十多个……情况很不好。她们被囚禁虐待太久,一身都是顽疾暗伤,又在那地牢里耗尽了元气。”
“现在虽然出来了,但……怕是熬不过今晚了,好几个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萧默眉头一皱:“带我去。”
许红蝉引路,两人很快来到行宫后方临时清理出来的一个棚屋里。
还没进门,一股混杂着腐臭、霉味和浓重药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棚屋内光线昏暗,地上铺着些干草,十几个女人蜷缩在那里,盖着破旧的毯子。
她们大多骨瘦如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伤口已经溃烂流脓,眼神空洞或紧闭,呼吸微弱。
旁边有两个稍懂草药的当地妇女正手足无措地熬着一点稀薄的草药汁,但显然无济于事。
萧默的目光扫过这些几乎被世界遗弃的生命,脸上没有任何嫌弃或厌恶的表情,只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