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几千亩罂粟田在丘陵上起伏蔓延。
正是花期,妖艳的花朵在夜风中摇曳,散发出甜腻而危险的气息。
这片“罪恶之花”的海洋,曾是多少人家破人亡的源头。
“我的阿爸就是死在这里……”一个叫岩恩的年轻人低声说,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给毒枭看守罂粟田,后来自己染上了毒瘾……最后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旁边一个叫玉腊的少女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我姐姐被卖到这里……他们用毒品控制她,让她接客……去年冬天,她跳进了湄公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故事都沾着血和泪。
孙旭深吸一口气,转向萧默:“老大,都准备好了。”
萧默站在山坡高处,望着脚下这片罪恶的花海。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开始吧。”
三个字,轻如叹息,重如雷霆。
孙旭举起火把,面向一百名年轻人:“兄弟们!今天,我们亲手烧掉这片害人的东西!从此以后,金三角不再有毒田!只有良田!只有家园!”
“烧!”
一百支火把同时举起,如同黑暗中的星辰。
“等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在年轻女子的搀扶下走上前来。
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这是我女儿……十八岁那年,被蔡坤的人抓走,逼她运毒……她不肯,他们就……”老妇人说不下去了,只是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然后跪了下来,朝着罂粟田磕了三个头。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阿香,阿妈今天……今天给你报仇了……”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哭泣声。
孙旭的眼眶红了,他高高举起火把:“为了所有被毒品害死的人——烧!”
“烧!!!”
一百个年轻人如同出闸的猛虎,冲下山坡。他们将火把掷向罂粟田,将燃油泼洒在花丛中。
冯超和王猛带着另一队人从两侧包抄,确保火焰能完全覆盖这片罪恶之地。
第一簇火苗在夜风中窜起,舔舐着妖艳的罂粟花。
接着是第二簇、第三簇……火势迅速蔓延,沿着山坡向上攀爬,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要将一切罪恶焚烧殆尽。
“烧啊!烧光这些害人的东西!”岩恩一边泼洒燃油一边嘶吼,他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玉腊跪在火场边缘,朝着熊熊烈焰磕头:“姐姐……你看到了吗?这些花……这些害死你的花……再也不会开了……”
火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映成橙红色。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罂粟燃烧时特有的焦甜气息——这是罪恶最后的气息。
许红蝉的镜头颤抖着。
她拍下年轻人奋力投掷火把的身姿,拍下民众跪地痛哭的场景,拍下火焰吞噬花海的壮烈,拍下每个人脸上那种混合着痛苦、仇恨、释然和希望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