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趁着等车的间隙,低声问了一句:
“南哥,万一……他要是不来呢?咱们真就这么走了?”
郑浩南大手一挥,自信道:“你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在肚子里!我说他会来,他就一定得来!”
我不再多问,我们六个人,拦了两辆出租车,风风火火地穿过小半个城区。
最后停在一条略显偏僻的老街。
街边一家门脸不大的台球厅,招牌上“流星台球”几个字缺笔少画,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烟草、汗味、地毯霉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厅里光线昏黄,烟雾缭绕,几盏吊灯投下暧昧的光晕。
几张老旧的台球桌边零星聚着些人,穿着打扮各异,有学生模样的,也有像我们这样看起来就不太安分的。
劣质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当下流行的网络歌曲,鼓点震得人耳膜发痒。
郑浩南对这里显然熟门熟路。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件低胸的紧身黑色针织衫,正低头玩手机。
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郑浩南。
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立刻漾出笑意,带着熟稔的风情。
“哎哟!稀客呀南哥!今天怎么有空带兄弟们来我这儿捧场?”老板娘声音又软又嗲,扭着腰肢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郑浩南立刻进入状态,脸上堆起那种我学不来的笑容。
迎上去,很自然地就虚虚揽了下老板娘的腰。
“想你了呗,我的丽姐!这才没多少日子没见,人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这犊子一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在老板娘起伏的胸口扫了一下。
被叫做丽姐的老板娘娇嗔地拍开他的手,道:
“去你的!没个正经!就会拿好话哄我!”
郑浩南嘿嘿一笑,掏出钱包就说道:“给我们开张台子,再来一打酒!”
郑浩南这种人,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种鱼龙混杂的场所,为应付形形色.色人而生的。
他松弛,自如,游刃有余,跟谁都能迅速打成一片,尤其是女人。
那些从我嘴里说出来会让我恨不得钻地缝的肉麻话,从他嘴里蹦出来,却显得那么自然。
红姐被他哄得眉开眼笑,胸前波涛随着笑声微微颤动,看得旁边几桌的客人眼神都有些发直。
我根本不会玩台球,就靠在旁边看着他们摆球、选杆。
赵峰也不太会,站在我旁边,一起当观众。
郑浩南还在吧台那边跟红姐插科打诨,大头已经开始拿着球杆比划,哑巴在帮着码球。
瘦猴不知何时已经缩进了角落一张破旧的沙发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大头看我盯着郑浩南那边出神,拿着球杆走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我一下。
“哎,野哥,别瞅了。南哥就那样,走哪儿都跟开屏的孔雀似的,不招点蜂引点蝶浑身不自在。你别学他,学不来。”
赵峰也凑过来,递给我和大头一人一根他那标志性的“老龙凤”香烟。
点上火,深吸一口,吐着烟雾感慨:“不过话说回来,南哥这手功夫,还真他妈是有点东西。不服不行。”
大头突然正色起来:“有一说一,南哥这人,对兄弟,那是真没得挑。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当初要不是他,我跟瘦猴,还有哑巴,我们仨……估计现在都还在号子里蹲着,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来。”
“哦?咋回事?”赵峰来了兴趣,我也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