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南的脸黑得像锅底,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大头猛地别过头去,似乎不忍再看。
哑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里的窝囊气都快溢出来了。
我没有理会那些嘲讽,从郑浩南手里接过那两沓沉甸甸的钞票。
然后,我一步一步,走到趾高气扬的红毛面前。
双手平伸,将钞票递到他眼前,姿态甚至称得上“恭敬”。
“红毛哥,您过目。两万,您点点。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开业没经验,花篮摆得不是地方,挡了您朋友的车道,给您和朋友添了大麻烦。”
红毛斜睨着我,嘴角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容。
他没有立刻接钱,反而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在我递过去的钞票上,极其轻佻、侮辱性地弹了弹。
“小子,算你识相。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光赔钱可不够。刚才我说的第二点,你好像忘了?”
我连忙点头:“对对对,道歉,当众道歉。”
我后退一步,转向红毛。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红毛哥!各位兄弟!还有在场各位老板、朋友!”
“今天,是我们‘兄弟车行’开业的大喜日子!但是,因为我们经验不足,管理不善,门口摆放的庆贺花篮,不慎影响了红毛哥朋友的行车,造成了不便,也引发了一些误会和冲突!”
“我张野,代表我们车行,在这里给红毛哥,还有这位大哥,郑重道歉!”
我的声音很大,足够让半条街的人都听见。
语气诚恳,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哗——!”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达到了高潮。
有人摇头叹息:“唉,开门做生意,和气生财,忍一时风平浪静,倒也没错……就是,太憋屈了。”
有人面露鄙夷:“切,我还以为多硬气呢,原来也是个软柿子。以后谁都能来捏两下了。”
有人幸灾乐祸:“新来的不懂规矩,活该被教训。红毛这帮人,是那么好惹的?”
当然,也有少数人露出些许同情。
但在这鱼龙混杂、利益至上的市场里,更多的还是事不关己的冷漠和看戏心态。
红毛终于彻底满意了。
他这才伸出手,从我手里一把抓过那两万块钱,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怀里。
“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闹这么一出,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行了,看你小子今天态度还算端正,老子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
“走!哥几个喝酒去!有人请客!”
一群混混跟着哄笑,转身就要走。
那个撞车的魁梧男还得意地朝我们啐了一口唾沫。
郑浩南死死咬着牙,腮帮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大头猛地闭上眼睛,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胸膛剧烈起伏着。
哑巴死死盯着红毛一群人离去的方向,眼神里的怒火和屈辱几乎要化为实质。
赵峰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头的肩膀,又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红毛一行人,带着胜利者的嚣张,大摇大摆地朝他们的面包车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