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凡脸色有些古怪。
州学拜师很微妙,南诏目前的学派只有林社和衡社,林社以李兆麟为首,原本算主战派,但现在开始骑墙,柳毅凡根本不想跟林社扯上关系。
而衡社虽然门生少,可衡社大佬却是刑部尚书白文松,虽然李兆麟是国子监丞,但国子监的数术、刑讼、天文地理等自然学科的教授,却都是衡社的人。
衡社是铁杆的保皇派,但又跟马晓棠貌合神离,可以说无论林社还是衡社,柳毅凡都不想拜,但他没想到林述会如此直接。
“林大人,据我所知,拜坐师要中举之后吧?我这次院试夺魁也就是个秀才,中举还需参加乡试,为何大人现在就问我拜师之事?”
林述微微一笑:“三少现在炙手可热,诗词歌赋冠绝南诏,俨然已成天下学子典范,若振臂一呼,恐南诏学界将会三分天下,不知三少可想为南诏学界带来一丝新意?”
柳毅凡忙摆手:“林大人莫要羞辱学生,我何德何能敢与李大人和白大人相提并论?还是安心科举早谋个功名为好,否则在郡主面前都抬不起头。”
林述摇摇头:“三少,我就是宣化初年的状元,外放当了两年县丞,若不是拜在相爷门下,估计只能在边陲小县了度余生,当个县令就到头了。”
你现在虽然入赘郡主府当了郡马,可你知道京城有多少皇亲国戚顶着虚名领俸禄吗?我佩服你的文采和胆识才会提点你——在南诏想走仕途,不拜个有权势的坐师,你再有能力也不会得到赏识。”
柳毅凡笑着问道:“林大人意思是说,汝阳王就是个虚名?要想出人头地,得拜入相爷门下?”
“三少可别这么说,我胆子再大也不敢诋毁王爷,倒是相爷昨日将我叫去,提到了南诏学政文风僵化,而且学派不专心治学,反而拉帮结伙左右朝政,相爷和陛下对此忧心不已,相爷案头就放着三少所著之《三国演义》,相爷的爱才之心,就不用本官明说了吧?”
柳毅凡有点想笑的感觉。
这林述难怪外放两年都提不起来,这智商堪忧啊?
自己为何入赘郡主府,他就不去打听一下?
汝阳王和马晓棠是死对头,自己亲爹也能是马晓棠所害,现在那么多西域王子来金陵抢亲,背后都有马晓棠一伙的影子,他居然劝自己拜马晓棠?
是他自作主张,还是马晓棠想探自己的底?
柳毅凡故作纠结。
“林大人,你可能刚来京城,不太清楚我的志向,我考功名只是为郡主脸面,跟入仕关系不大,我更大的兴趣是经商,我在燕子矶卖过对联,写《三国演义》也是为了赚银子,柳家没倒我都如此,现在柳家爵位被削,我不广开财路如何生存?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这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还不够我喝顿花酒呢。”
柳毅凡又道:“我清楚南诏吏治之艰难,知道我这郡马就是个虚名,官场不好混,我混商场总可以吧?南诏百废待兴,实业报国也算为国效力,您说是吧林大人?”
官场小白林述如何跟柳毅凡比?
柳毅凡这番话,立刻让林述不知如何应答,眼睁睁看着柳毅凡起身离开,带着人纵马呼啸而去。
离开书院柳毅凡才降下了马速。
“跟我去王府,马晓棠居然让林述来拉拢我,这倒是新鲜事,我得问问王爷马晓棠到底是何意,今日我跟王爷还要选个替死鬼,西域乱起来咱这生意才好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