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任何反应?南疆可是你柳家三代封地,若在你手里丢了,你有何颜面再见你父亲?”
柳毅凡抬头看了马晓棠一眼:“相爷,南疆二州四郡虽是柳家从南越手中夺得,但这些年亦未曾少缴赋税,柳家实则为陛下镇守国门,如今我父被罢黜,至今不知下落,南疆若失,朝廷亦无法归咎于学生,学生有何可忧?”
马晓棠眯着眼睛睁开了,眼中居然闪过一丝寒光。
“你真这么想吗?镇南关会忽然出现了几个黑乎乎的大家伙?你远比你父亲聪明,但可别再走你爹的老路,我不在意谁是南疆督师,我只在意南疆会不会威胁到金陵。”
马晓棠身体前倾,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目光灼灼地看向柳毅凡。
“柳三郎,你此时若开口求本相,本相会看在你大兴文运的份上,在陛下面前为你求几分胜算。”
马晓棠的言下之意很明显:只要柳毅凡开口求助,他便会考虑派兵支援南疆。
然而,柳毅凡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马晓棠的预料。
柳毅凡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而坚定:“相爷忧国忧民,学生感激涕零,但学生以为,南疆之乱,乱在人心,亦乱在未曾开化,兵戈虽能定一时,却不能安一世。”
说到这儿柳毅凡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马晓棠。
“学生今日确有一事相求,却并非求兵,而是求相爷代为联系各州州学,学生想带着这两本书,去各州讲一讲诗词格律,讲一讲我南诏的文心风骨。”
马晓棠扣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柳毅凡:“你说什么?南疆战火将起,你不想着如何御敌,反而要去州学讲什么诗词?柳三郎,你是书读傻了,还是觉得本相在与你玩笑?”
“学生清醒得很。”
柳毅凡微微一笑,神色从容。
“相爷方才说,此书问世,南诏文运将兴。学生斗胆,想让这‘兴’字来得更快些。南疆百姓与中原隔阂已久,若能以文教化,让学子知礼,让百姓归心,此乃胜于十万精兵之策。学生去讲学,便是要在南疆周边,为我南诏筑起一道‘文心长城’。”
马晓棠盯着柳毅凡看了许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但他看到的只有坦然。
许久,马晓棠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
“好!好一个文心长城!柳毅凡,你确实让本相刮目相看。既然你不要兵,那本相便成全你的名。这州学的讲坛,本相给你搭了!”
从相府出来,柳毅凡擦擦额头上的汗,上马招呼月儿赶紧走,月儿急切地问道:“相公为何在相府滞留许久?马相为难你了?”
柳毅凡摇摇头:“他给我看了封南疆传回来的密信,说穆嫣然再次鼓动犬夷和蒲甘出兵来犯,但没说南越出不出兵,若犬夷也出兵打猛拉,南疆局势就更难控制了。”
月儿一脸焦急。
“相公可求丞相派左营和黑旗去救镇南关?”
柳毅凡笑了笑:“我确实求了丞相,但却不是求兵,而是求一张讲学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