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蓝衫的儒生指着榜文,手指都在颤抖,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柳林夜话》与《柳林诗律学》列为今科必修?凡乡试、会试,策论诗赋皆以此二书为准绳,违者黜落?”
“疯了!国子监疯了!”
一个年长的书生面红耳赤,顿足捶胸,“那柳毅凡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满身铜臭,他的书凭什么成圣贤经典?这让吾等读了半辈子圣贤书的人情何以堪?”
“嘘!李兄慎言!”旁边有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这可是马相亲自批红,陛下用玉玺盖了章的!你敢质疑圣裁?”
人群中,一片哗然。
那些平日里自诩清流、依附衡社,在茶楼酒肆大骂柳毅凡“有辱斯文”的书生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如丧考妣。
这感觉,就像是被逼着吃下一只苍蝇,还得大声赞美这苍蝇味道鲜美。
骂柳毅凡?可以。
但想当官?得先背熟柳毅凡的书。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这就是马晓棠给柳毅凡的“讲台”。
与此同时,金陵各大书坊。
“掌柜的!《柳林诗律学》还有没有?给我来十本!”
“没了没了!早卖光了!”书坊掌柜满头大汗,手里算盘拨得飞起,“刚才荣国府的管家直接包圆了剩下的一百本,说是给府里少爷们备着。”
“我出双倍价钱!”
“三倍!我出三倍!”
原本被视作“闲书”的诗集和工具书,一夜之间成了洛阳纸贵的“通天梯”。
清吏司内,柳毅凡听着蓝枫的汇报,正慢条斯理地给一盆兰花剪枝。
“大人,现在外面的书价已经炒到了五两银子一本,而且还在涨。衡社那边虽然骂声一片,但听说私底下都在偷偷买书,生怕落后于人。”蓝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骂吧,骂得越狠,记得越牢。”
柳毅凡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枯枝,“人就是这样,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马相这一手,是把衡社的脸皮剥下来,铺在地上给我当红毯走。”
他心里清楚,马晓棠这是在用他这把刀,去割衡社这块烂肉。
但这又如何?
互为棋子,各取所需罢了。
“相公,国子监祭酒送来帖子,请你明日去国子监讲第一课。”
月儿拿着一张烫金的拜帖走了进来,满眼欣喜。
昔日被赶出家门的弃子,如今却要站在天下读书人的最高殿堂,给那些眼高于顶的才子们讲课。
这不仅是翻身,这是把天都翻过来了。
柳毅凡放下剪刀,接过拜帖,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
“讲课……”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望向遥远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