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眉心的天眼，彻底张开。
那不是一道缝，而是一个真正的、独立的、蕴含着无穷道则的金色眼眸。
一道纯粹的洞察之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体，直接射向高台之上那个还在磕着瓜子的鬼帅。
在杨戬的预想中，他会看到这个鬼帅的神魂本源，看到他所有功法的流转脉络，看到他身上那件诡异棒球棍法宝的跟脚。
然而，光芒穿透楚江身体的瞬间，杨戬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没有看到神魂。
没有看到法力。
他看到了一片……虚无。
那是一片比幽冥最深处的混沌还要深邃的漆黑，一个不断旋转、吞噬着一切的巨大黑洞。
无数破碎的、哀嚎的世界残片被卷入其中，发出无声的尖啸。
每一个世界残片的消逝，都带起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当场道化身陨的恐怖因果业力。
而那个黑洞的中心，那个无穷业力的奇点，就连接在那个鬼帅的身后。
不，不是连接。
是那个鬼帅，用他那看似单薄的“鬼王境”身躯，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黑洞之上，镇压着那足以倾覆三界的浩劫。
他设立的“公司”，他制定的“规矩”，他口中的“KPI”……
这一切荒诞不经的行为，在杨戬眼中瞬间有了全新的、无比恐怖的解释。
那不是在胡闹。
那是一种封印。
一种入世红尘、游戏人间、以最凡俗的方式来消磨那无尽业力的无上手段！
“轰！”
杨-戬的神识之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混沌神雷，炸得他七荤八素。
这位，根本不是什么鬼帅。
这是一位他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上古大能，甚至可能是某一种“道”的化身，正在此处，以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挽救着三界。
而自己，刚才，竟然想用天条去审判他？
还想跟他论法？
杨戬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的甲胄，顺着锁子甲的缝隙往外冒。
他猛地闭上了眉心的天眼。
那股足以撕裂幽冥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广场上的鬼神们还没反应过来。
前一秒，二郎真君还气势滔天，准备开大招了。
下一秒，怎么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萎了？
只见杨戬，三界闻名的战神，此刻身躯微微颤抖，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然后，在全场十几万鬼魂的直播注视下，对着高台上的楚江，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得像是量角器卡过。
“小神杨戬，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不再威严，反而带着一丝颤抖和无比的恭敬。
“不知尊驾在此……体验生活，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整个第一阎罗殿，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体验生活？
高台上的十殿阎罗，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广场上瘫软的鬼官鬼卒，全都忘了爬起来，傻傻地看着这一幕。
直播间里，那刷得飞起的弹幕，也诡异地停顿了三秒。
什么情况？
楚江也懵了。
他心里警铃大作，心脏“砰砰”狂跳。
完蛋，他看到系统了？这是要被切片研究了？
可这反应不对啊？怎么还给我鞠躬了？
体验生活？体验你个头啊！老子这是在上班打卡赚KPI！
楚江内心慌得一批，脸上却稳如老狗。
他慢悠悠地端起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眼皮，瞥了还躬着身的杨戬一眼。
“看懂了？”
杨戬身子一震，头埋得更低了：“懂了，小神略懂皮毛。”
“看懂了就去交罚款。”楚江放下杯子，声音淡然。
“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杨戬如蒙大赦，直起身子，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流光溢彩的玉牌，那是他积攒了数千年的功德凝聚而成的私房钱。
他转身，跑到李码农面前，态度谦卑得像个来办业务的村民。
“这位……这位道兄，罚款，我交，我马上交！五十万是吧？不够我再补！”
李码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平板，又看了看杨戬。
“叮。”
杨戬神识里，那条刺眼的负资产通知，瞬间变成了零。
随后，他又听到了新的提示。
【您的天庭地府通用功德账户已完成充值，当前余额：287420点。】
杨戬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家底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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