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已经整装待发的百人队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卸下装备,各自返回营房。
山寨里。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尴尬。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一股被戏耍后的憋屈和恼怒。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黄昏时分。
当山寨里的士兵们刚刚做好饭,正准备开饭的时候。
那熟悉的“哐!哐!哐!”声,又一次从山下响了起来。
还是那三个人,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面挂着肚兜的旗帜。
“刘正彦,你个没胆的懦夫!天都黑了,敢不敢下山走两步?”
“苗傅是不是不行啊?躲在女人后面,连面都不敢露!”
叫骂声比下午时更加恶毒,更加不堪入耳。
整个营寨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搞得怒火中烧。
刘正彦再次登上瞭望台,胸口剧烈起伏。
“又来了!又来了!”他死死攥着拳头。
“将军,忍耐!一定要忍耐!”偏将在一旁苦苦相劝,“他们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犯错!”
刘正彦当然懂。
可懂归懂,这股恶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而且任由对方几个人辱骂,还不尽快处理。
这对营寨士气也是沉重的打击。
他就这样站在瞭望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在山下肆无忌惮地叫骂、敲锣。
他再次下令集结队伍。
然而和下午的情况一样,他们这边稍有动静,山下那三个人立刻就溜之大吉,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等这边取消命令,他们又会准时出现。
一来二去,反复折腾。
从黄昏到深夜,那三个人就像附骨之疽,赶不走,打不着,恶心至极。
营寨里的士兵们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
终于,一名负责巡营的指挥使受不了了。
他本来就是个暴脾气,被这锣声搅得心烦意乱,听着手下士兵们满腹的怨气,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娘的!欺人太甚!”
他大吼一声,也顾不上向刘正彦请示,直接点了自己手下十几个亲兵。
“都别穿甲了!太慢!直接抄家伙,跟我上!老子今天非得把那几个杂碎的舌头割下来!”
这次出击,没有任何预兆,迅如奔雷。
十几匹快马从营寨侧门冲出,借着夜色的掩护,直扑山下那三个身影。
这一下,确实打了爱吃大盘鸡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能照清对方愤怒的脸庞,爱吃大盘鸡当机立断,大喊一声:
“撤!”
三人立刻丢下锣和旗帜,仗着夜色的掩护,头也不回地跑了。
“追!别让他们跑了!”
那名叛军指挥使杀红了眼,带着十几人紧追不舍,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树林之中。
马蹄声和喊杀声渐渐远去,山脚下,重归寂静。
刘正彦在瞭望台上看到这一幕,心猛地向下一沉。
“胡闹!”他一拳砸在栏杆上,“谁让他擅自出击的!”
完了!
这十几个人,怕是回不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派出去追击的那十几个人,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营寨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所有人都意识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