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还搞起了新花样,用竹筒做了个简易的扩音器,让骂声传得更远,更清晰。
“刘正彦,你是不是不行啊?一夜都没动静,肾虚了吗?”
“山上的兄弟们,别给苗、刘卖命了!跟着这种缩头乌龟没前途的!下山投降吧,官军优待俘虏,管吃管饱!”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割在每一个叛军士兵的脸上。
刘正彦站在瞭望台上,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他一夜没合眼,就这么盯着山下看了一夜。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必须杀了他们!
否则,不出三天,这支军队的士气就会彻底崩溃,不战自溃!
“真是气煞我也!”
他猛地一拳捶在面前的木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赤红着双眼扫视着身后同样一脸憔悴的将领们。
“谁!谁人有办法,能为我斩了山下那几个狂徒?”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怒和一丝……无助。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昨天那个指挥使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谁敢去?
谁又有把握,能在对方那神出鬼没的伏击下,安然无恙地回来?
一众管队、指挥使,平日里争功抢赏一个比一个积极。
此刻却全都低下了头,要么看天,要么看地,就是不看刘正彦的眼睛。
看到这一幕,刘正彦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之师,竟然被区区几个人,用最下三滥的手段,给吓破了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刘正彦心中蔓延。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干脆全军出击,跟对方拼个鱼死网破算了!
突然。
一个洪亮而突兀的声音,从瞭望台下的人群中炸响。
“将军!让我去!”
“我愿为将军斩了那几个贼人!”
这一声大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瞭望台上的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刘正彦也是一怔,循声低头看去。
只见瞭望台下方的空地上,士兵和民夫混杂的人群中,一只手高高举起。
说话的人,并不是他麾下的任何一名将官,甚至连个普通的士兵都不是。
那人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身上还沾着泥点和草屑,分明是一个在营寨里干杂活的民夫!
“你?”刘正彦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怀疑。
他手下的精锐将官都不敢应战,一个民夫,凑什么热闹?
是疯了,还是想哗众取宠?
来打我啊笨感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视和怀疑。
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几步走到瞭望台下,仰起头。
“将军!”来打我啊笨抱拳,声音洪亮:
“山下那几人,不过是仗着身法灵活,又有伏兵接应。我军将士身披重甲,行动不便,追之不上,反倒容易中计。”
他的话,条理清晰,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让刘正彦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民夫,竟有这般见识?
“哦?”刘正彦来了些兴趣,“那你又有何高见?”
那民夫挺直了胸膛,朗声道:
“小人自幼在山林间长大,练就了一身攀岩走壁的本事,寻常三五人近不得我身。对付这等滑泥之徒,正需以快制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自信。
“只需给我一柄长枪,我单枪匹马便可斩杀寨外叫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