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想悄悄走的。
“辰儿。”
叶芙带着几名贴身侍女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玄色王袍,袍角用金线绣着山河纹。
“娘?”司辰回头。
叶芙把王袍递过来:“穿上这个。”
司辰没接:“太麻烦了。”
“不麻烦。”
叶芙走到儿子面前,亲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你现在是大胤的无双王,这不是摆架子,是给外面那些看着你的人一个交代。”
“你走得高调,他们才能安安心心,该有的排场,不是为了显赫,是为了安抚民心。”
她看着儿子依旧有些不情愿的脸,笑了笑:“就当是…帮娘一次,把这出戏,唱圆满。”
司辰沉默了片刻,接过了王袍。
....................
午时,皇城主街。
整条街道被清得干干净净,两侧站满了披甲执戟的禁军,每隔三步就有一人,从宫门口一直排到城外。
百姓们挤在禁军身后的隔离带外,踮着脚往前看。
他们大多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王爷,只听说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却已经是化神大能,连老祖宗都能一脚踹飞。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齐刷刷伸长脖子。
宫门缓缓打开。
先出来的是一队黑甲骑士,胯下全是灵驹,蹄声整齐如雷。
接着是三十六名身穿银甲的仪仗侍卫,手持旌旗,旗面上绣着“无双”二字。
然后,才是那架车。
那是一架通体玄金打造的车驾,八匹纯白灵马拉车,车身上雕刻着大胤的山河图,车窗垂着金丝帘。
车驾两侧,一左一右跟着两人。
左边是穿着儒衫的黑山,他努力板着脸,想做出威严的样子,可那双熊眼总是忍不住往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那边瞟。
右边是赤风,他倒是真的一脸严肃,虎目扫视四周,看谁都觉得像刺客。
车驾在所有百姓的注视下,缓缓驶出宫门,一路来到了早已停放好的飞舟前。
金丝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司辰走出车驾。
阳光照王袍上的金线山河纹上,衬得他眉眼清俊得不似凡人。
街上安静了一瞬。
百姓们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车驾前的少年。
这就是王爷?
太年轻了吧?
可那股子说不出的气质,又让人不敢真的把他当普通少年看。
文武百官已经等在宫门外,黑压压一片。
为首的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看见他转身,齐齐躬身。
“恭送王爷——”
声音在长街上回荡。
司辰抬手,虚虚一扶:“诸位请起。”
然后他看向那些挤在禁军身后、踮着脚看的百姓。
人太多了。
从宫门口一直到视线尽头,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使劲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司辰想了想。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握。
嗡....
整座皇城的上空,忽然亮了起来。
金色的、温润的、沉甸甸的光,从他体内飘出,眨眼间便铺满了整个皇城的天空。
那是国运。
司辰看着天上金灿灿的愿力...
既来自百姓,便也归于百姓吧。
念及至此,司辰轻轻一挥。
那些金色的国运,化作万千光点,如细雨般洒向整条长街,洒向每一个仰头看着的人。
光点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有老人忽然觉得腰不酸了。
有孩子眨了眨眼,觉得眼睛比刚才亮了些。
有修士愣住,发现停滞许久的瓶颈居然松动了。
“这、这是……”
“是王爷赐福!”
“是天恩!”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跪下,有人惊呼,更多人抬头看着那些金色的光雨,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诸位。”
所有人抬起头。
司辰站在光雨的中央,看着那些百姓:
“此去东域,归期未定。”
“但无论身在何处,我都会记得,在大胤,有过这样一段日子。”
他停顿一下,声音温和了几分:
“愿此城,长安。”
“愿诸位,岁岁无忧。”
话音落下,整条街安静了。
下一瞬,御道上所有官员、禁军、连同远处能看见的百姓,齐刷刷跪了下去。
声音如山呼海啸,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恭送无双王——!”
“恭送无双王——!”
“恭送无双王——!”
声浪一波接一波,在皇城上空回荡。
叶芙悬停在皇宫正上方,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
司辰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前方无垠的天空。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