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影依旧站在原地,远远“目送”他离开。
“啧,真懂事。”
宋迟心情大好。
但很快,他察觉到脚下这片区域的不同。
太干净了。
周围全是破碎的废墟,唯有脚下这一片,方圆百丈内空无一物。
没有碎石,没有残骸,连黑气都稀薄了许多。
这片空地在满地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有人刻意清理过一样。
宋迟想了想,还是决定落下去看看。
落地时,白发与黑气在身后缓缓垂落,右手持剑,左手自然负于身后。
要不是全身赤裸,这造型确实有几分宗师气度。
他环视四周。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宋迟皱眉,又继续往前深入。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这片土地得正中央。
那里插着九把剑。
它们得排列杂乱无章,每把剑都只露出半截剑身,剑柄朝上。
宋迟缓步走近,这才看清那些剑的模样....
说实话,有点失望。
他本以为在这等诡异之地、如此特殊的环境里,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
可眼前的景象,实在对不起他的期待。
九把剑,每一把都黯淡无光。
剑身上布满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豁口。
最惨的那把,看起来随时都要当场崩碎。
就这?
宋迟撇了撇嘴。
但他闲着也是闲着,寂寞太久,总得找点事做。
于是,他负手而立,绕着那九把剑缓缓踱步,目光如电,仔细审视。
忽略他赤身裸体的造型,这架势还真有几分压迫感。
“嗯...”
他停在第一把剑前,剑身最宽,但中间有道贯穿的裂痕。
“形神俱散,灵韵全无...可悲,可叹。”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仿佛在凭吊一位故人。
走到第二把前,剑身窄如柳叶,轻盈灵动。
“想当年,或也是叱咤风云之神兵,而今...不过顽铁尔。”
第三把是双刃直剑,造型古朴。
“时光无情,英雄埋骨,神兵亦难逃尘朽。”
他绕完一圈,停在正中央,背对九剑,仰天长叹:
“大道之下,皆为刍狗。”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被感动了。
点评完毕。
他觉得已经尽到了“展现风范”的义务,在此停留纯属浪费时间。
有这功夫,不如去找那些“知趣”的黑影继续切磋,精进大道。
于是他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很从容,很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
虽然他没穿衣服,也没袖子可挥。
一步,两步,
似魔鬼得步伐。
就在这时...
九把残剑同时发出细微的轻鸣。
声音极轻,轻到连风都比它响。
但宋迟听到了。
他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然后,他看见那些布满裂纹的剑身上,同时射出一道极淡、极快的光华。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大乘期的宋迟都来不及反应。
噗。
噗噗噗。
九道光,瞬间没入他的身体。
胸口、后背、双臂、双腿.....
九个位置,各多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纹身。
形状各异,有的像剑,有的像符文。
宋迟吓了一跳。
偷袭?
他上下摸了摸,不疼不痒,连皮都没破。
他看看空荡荡的地面,那九把剑已经消失了。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
认主?
这破铜烂铁...认他为主?
宋迟嘴角抽了抽。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无论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他宋迟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不能丢失格调。
压下所有情绪,他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深不可测”的表情。
“也罢。”
他语气淡然,仿佛早有所料。
“天地万物,皆有缘法。”
“尔等既慕道而来,我便允你随行。”
“他日若有机缘,为你等重铸灵性,也未尝不可。”
说完,他收回手,继续迈步向前。
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疯狂嘀咕:
这特么到底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给自己纹上身了?
甩不掉了吗?
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
九剑残灵已经是风中残烛。
它们破碎,懵懂,记忆只剩下残片。
但它们“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存在绕着它们踱步,眼神如电,口中吐出那些它们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点评。
那些点评快把它们感动哭了。
然后,那人飘然而去,姿态洒脱,毫不留恋。
它们凭着最后一点本能,凭着那股“此人深不可测”的震撼,
凭着“或许这是最后机会”的绝望,拼尽残存的所有力量,将最后一点本源烙印了上去。
现在,烙印完成了。
他们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它们刚刚认下的这位“主人”...
大乘初期
在它们遥远辉煌的记忆碎片里,这种境界连擦拭剑身的资格都没有。
“......”
魔气缠身,显然是一尊魔修。
“......”
一丝不挂,白发及臀,正昂首挺胸地走在废墟中。
“......”
这哪是什么隐世高人,这分明是...
短暂的沉默之后,
一道微弱却充满绝望的意念波动,透过纹身共鸣,直接在宋迟识海里断断续续的传来:
“放我...”
“...出去!”
但太微弱了,宋迟根本没听清,还以为是耳鸣。
他皱了皱眉,疑惑地摸了摸心口。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