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花园的宁静。
一位身着官服面容方正、气质儒雅中带着威严的中年男子匆匆走进园中。他在老人身后数步外停下,整了整衣冠,恭敬地躬身行礼:“父亲大人。”
来人正是楚易的长子,现任天启朝都察院御史——楚天青。
楚易并未回头,依旧专注地为最后一株兰花浇完水,才将铜壶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几上,缓缓直起身。
楚天青见状,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欲搀扶。
楚易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自己站定,目光这才转向儿子,声音平和:“东西……都送过去了?”
“回父亲,逸云已经按您的吩咐,将东西送到了那位世子手中。”楚天青点头应道,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与忧色。
他看了看父亲平静无波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只是……孩儿愚钝,实在不明白。眼下这新州,隐龙山与皇室的争斗已然至此,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父亲大人已然退隐多年,远离漩涡,此刻为何又要主动掺和进去?还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那李成安,一旦陛下那边知晓,对我楚家…恐怕有百害而无一利啊!”
楚易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那温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看向儿子,缓缓说道:“天青,你看到的,是眼前的风险。但为父看到的,是更长远的棋局。
为父此举,并非是在帮李成安,而是在帮我们自己,帮楚家寻一条真正的生路,或者说……未来。楚家,不能把宝押在皇室一家头上!”
“帮我们自己?”楚天青眉头皱得更紧,“父亲何出此言?此次李成安大闹皇城,苏家底蕴尽显,那几位供奉的实力,还有那位二皇子更是深不可测。皇室的力量,依旧……”
“深不可测?”楚易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屁的深不可测。天青,你也是久居朝堂之人。若换做你坐上那个位子,花费数百年时间,用举国之力,暗中蓄养一批这样的高手死士,难道做不到吗?
这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底蕴,只不过是帝王权柄之下,理所当然的资源堆砌罢了。你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这多年的朝堂,当真是白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花园墙外,仿佛能穿透高墙,看到整个新州乃至天启的格局:“你只看到了苏家显露出的深不可测,却没看到这深不可测之下,隐藏的……摇摇欲坠。”
“摇摇欲坠?”楚天青一愣,脸上满是不解,“父亲,此话……从何说起?天启如今虽有小患,但国本尚在,远未到动摇根基的地步。”
楚易转过身,走到一旁藤编的躺椅上坐下,示意儿子也坐下。
他端起石几上温着的清茶,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为父问你,这次李成安带着隐龙山的人,在皇城门口与苏家极境大打出手,几乎撕破脸皮。除了他苏家自己的人,你可看见还有谁站出来旗帜鲜明地支持他皇室,对抗李成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