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倾覆那一天,无论人鬼,皆要经受浴火煅烤。
“怎么样?”
“还算有点脑子,他们打算打道回府。”
“这戏班子是个有本事的,可这年头光有本事没用,得有手段、有刀子。回去也好,西太后没福分听这个。”
“嗯。”
人少了,更安静。
傅斩躺在树叶上,睡到天亮。
天亮后,两人一猴再度启程。
因为半夜杀人焚尸,傅斩和沙里飞又花费功夫,把容貌变换了一番。
虽然还是丑,但丑的绝不一样。
出了保定府,离京城越近,路上的人越多。
和尚们成群结队。
行商、洋人,手艺人,什么人都有。
清廷虽然腐朽不堪,但京畿之地,依旧有泱泱大国的气象。
走到一处桥上,行人太多,傅斩和沙里飞只能下马步行。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声大呼。
“前辈,前辈...”
傅斩和沙里飞都不觉得是叫自己。
直到身后又响起
“——丑爷,两位丑爷。”
整个桥上的人几乎全部看向傅斩、沙里飞。
搞得傅斩有点羞怯。
这易容术真得好好下点功夫。
他和沙里飞回头,看到一个惶急的男子,身上带着血,步伐踉跄,往这里跑。
“凤鸣台的?”
“嗯。”
来人昨夜见过,是凤鸣台的小乙。
小乙跑到傅斩跟前儿,噗通一声跪下,混着血与泪哭嚎:“丑爷,请您给东家报仇,报仇啊!!”
他不停磕头,地上的石子儿上很快沾满鲜血。
“一边说话。”
沙里飞把小乙搀扶在路边,又凶神恶煞地把看戏围观的人赶走。
“不要哭,仔细说。你们夜里不是走了吗?”
小乙道:“我们...我们的确是走了,走到天亮时分,被一个包拯、一个窦娥、一个金玉奴,一个白素贞拦下去路。”
“班主意识到不对劲,让我们走,可我们还没走出几步,这些戏鬼就上前一顿乱杀。”
“班主死了,还被剥了脸皮。那白素贞说要把班主制成杨贵妃。”
“它们都不是人,我看到它们戏服内...空落落的。”
傅斩又问:“你为什么活着?”
小乙道:“它...它没杀我,它说你多管闲事,要杀死您,它让我找您报信儿。”
小乙还有句话没有传达,那戏鬼还说:凤鸣台因傅斩而覆灭,凤鸣台的死要算在傅斩头上。
只是小乙觉得,仇恨不是这么算的。
凤鸣台的仇人只有戏鬼,如果再认真去算,还有这个该死的朝廷,该死的世道。
“很好。”
傅斩抿着嘴,双眼不自觉眯起,眸子里寒光四射。
“小乙,那戏鬼既然让你报信儿,那他一定告诉你了他在什么地方。”
小乙:“一定有陷阱,您...要去吗?”
傅斩:“说。”
沙里飞拍了拍小乙的肩膀。
“放心吧,无碍的。你既然想为凤鸣台报仇,那还等什么?”
小乙:“他说在往北十五里的鬼狐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