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悬停一瞬,随即果断按下拨号键。
自沈归灵离开A国,所有常用联系方式都已中断。这个号码,是沈归灵曾用来联系他去西湾接沈眠枝的那个。
“嘟——”
电话响了两声,立刻接通。
“找我呢?”
沈清予光听声音,都能想象对面那人此刻有多得意。他忍着脾气问道:“在哪儿?”
沈归灵语气悠然:“我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身份贵重,行踪不便泄露。万一有人预谋构陷,防不胜防。”
沈清予:“今时不同往日?不过当个亲王就拽上了?你怎么比沈兰晞还能装?”
沈归灵淡然处之:“果然,商人眼里只有权柄。我说的身份贵重,是指我是我宝宝的宝宝,跟亲不亲王的没有半点关系。”
宝宝的宝宝?!
沈清予直接被气笑了:“沈归灵,你能不能要点脸?”
“这话该我说才是。沈清予,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就你这点姿色,还学别人挖墙脚,你锄头挥得动吗?”
“……”
操!
狗东西,嘴巴还是这么毒。
沈清予不甘示弱:“你特么别得意。以色侍人,色衰爱弛,早晚得离。”
沈归灵低声轻笑:“嘴硬是你最后的铠甲。”
“……”
沈清予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反手挂断了电话。
顾赫以为沈清予会大怒,双手紧紧握住头顶的扶手,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而沈清予很快冷静了下来。他已意识到,与沈归灵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那家伙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既然起了提亲的念头,就绝不可能半途而废。当务之急,是尽快弄清楚沈归灵到底在盘算什么。
“顾赫,查清楚沈归灵现在在哪儿。”
狗东西这么神神秘秘,一定有问题。
*
襄英放晴,屋瓦檐角滴落的融雪敲在石阶上,清脆有声。
一列黑色轿车静候在主宅院外。族人们早早聚了过来,脸上堆着热切笑意,将这场送行烘得暖意融融。
姜花衫披一件灰色羊绒斗篷,长发松松绾起,露出瓷白净透的素颜。
她甫一出现,便被几位婶娘和半大孩子们围住了。
二婶娘这几日走动得勤,了解了姜花衫的性子,也就没了先前那般拘谨。她上前攥着姜花衫的手不住叮咛,又指挥着子侄将大包小裹往后备箱里塞。
这时,沈兰晞被几位长辈簇拥着走了出来。他神情一贯矜淡,由着长辈们喋喋不休地叮嘱。脚步迈过大门时,目光不受控制地扫向人群中央那抹身影。
这几日,他与姜花衫一直保持着雪夜之后的回避默契,互不打扰。
他克制得很辛苦,但他看得出来,姜花衫倒是乐在其中。
姜花衫感觉到沈兰晞一扫而过的目光,含笑与众人打过招呼后,转身坐上了另一台随行车辆。
沈知礼正在车里看医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好奇地打量她:“衫衫姐姐,你怎么不和兰晞哥一块儿?”
姜花衫替他翻开下一页医书:“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沈知礼“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读。
另一边,沈兰晞见姜花衫径自上了另一辆车,眼神微黯,匆匆结束了与族人的交谈。
正当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高止忽然走近,压低声音道:“少爷,阿灵少爷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