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天生就是来拿捏他的。
无论他在旁人面前,是何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模样,只要她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便能轻易搅乱他心湖的万顷波澜。
“我告了假。”云砚洲神色已然恢复冷静,扶着少女的腰肢将她扶正,伸手去取旁侧的衣物,语调沉沉,“至于这身衣服,是周管家送来的。”
昨夜他独自寻到这处新宅院时,浑身都淋得湿透,周管家全程也跟在他后面,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没过多久,便又亲自送了干净的衣物过来。
“哦。”云绮懒懒应了,任凭云砚洲接着替自己穿衣、洗漱。
待到漱罢口,唇角又被温热的帕子擦过,她依旧窝在他的怀里。
云砚洲取了玉梳正要替她绾发,她的目光却飘向廊下的窗棂外——那里似立着一道清瘦的影子。
那人只是静静站着,没有半分要进来的意思,单薄的轮廓隔着一层朦胧的窗纱,竟透出几分伶仃的孤寂。
她眸光微动,扬声唤道:“云烬尘?是你在外面吗?”
云砚洲执梳的手微顿,却并未出声。只是垂了垂眼睫,指腹贴着她柔顺的发丝,继续缓缓梳篦。
窗外的身影闻声,低低应了句:“是我,姐姐。”
云绮任由发间的触感继续游走,抬眸看向云砚洲:“大哥知道,我和云烬尘如今的关系吧?”
那日在谢凛羽离开她卧房后,大哥提出和她谈谈。曾开诚布公地问她,祈灼、霍骁、谢凛羽、裴羡,包括云烬尘。这些人,是不是都是她喜欢的。
昨夜云绮没问,却心如明镜。昨夜大哥能进得来这处宅院,定是云烬尘默许的。
云烬尘肯让他进来,只因爱她入骨,将她的心意看得重过山海,远甚过自己的悲喜。
她什么都懂,自然也不会叫他受半分委屈。
云砚洲的神色淡静如初,指尖绾着她的一缕青丝,缓缓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既然大哥都清楚,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云绮转眸对着窗外扬声道,“云烬尘,你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少年缓步走入,身影清寂得像一捧融不开的月光,眉眼精致却笼着一层浅浅的沉郁。
他抬眼的刹那,正撞见云绮被云砚洲圈在怀里的模样,唇瓣轻轻翕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既然这是姐姐的选择,也是他甘愿的成全,他便不会再阻挠什么。
他说过的,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云绮朝他招了招手,声线里还浸着未散的慵懒:“过来。”
云烬尘向来最听姐姐的话,便踩着轻缓的步子走过去,停在少女面前。隔着她的身影,与她身后的云砚洲咫尺相对,空气里漫着一丝微妙的沉寂。
“低头。”云绮又道。
云烬尘只当姐姐是要同他说句体己话,立刻依言俯身,修长的脖颈轻轻垂下,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兽,温顺地凑到她近前。
他眉眼微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低低唤了声:“姐姐?”
然而下一秒,云绮却伸出手臂,就这般坐在云砚洲的膝头,指尖绕过少年的后颈,轻轻交叠,将那截清瘦的脖颈稳稳环住。
“这是我们的家。”她的声音柔得像洇了温香的软云,漫着几分认真,“我的卧房,你想进来便进来,不必总在外面守着。”
“……早安。”她顿了顿,尾音轻轻扬起来,染着点软乎乎的缱绻,“这是我们在新家的第一个早安吻,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话音落时,她微微仰头,当着云砚洲的面,吻上了少年微凉的唇瓣。